白景佑也不客气,拉著江梦瑶在对面坐下,端起面前闻香杯,轻嗅一口,“好茶。可惜了,刚才在公司喝多了庆功酒,这会儿满嘴铜臭味,怕是品不出这茶里的禪意。”
    “铜臭味好啊。”叶灵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这世上,最香的就是铜臭味。尤其是从楚家身上刮下来的油水,更香。”
    她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盯著白景佑,仿佛要將他看穿。
    “六十亿买一块死地。白少,这手移花接木玩得漂亮。连我都没想到,你竟然在规划局那边还有这种后手。”
    “运气好罢了。”白景佑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我也很痛心,毕竟那是我的挚爱兄弟手足亲朋。?”
    [痛心?我差点笑出声。]
    “白少这痛心二字,恐怕价值连城。”叶灵清似笑非笑,隨手將一份文件夹推到白景佑面前,“既然白少这么有公德心,那我也不能落后。这是一份小礼物,就当是庆祝白少旗开得胜。”
    白景佑並没有急著打开,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叶总,无功不受禄。咱们还是先谈谈,这茶钱怎么算吧?”
    “爽快。”
    叶灵清收敛了笑容,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精明与干练。
    “楚家在海城的现金流断了,顾延之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苍那个老疯子肯定会派新的人来接手烂摊子。”
    叶灵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海城这块蛋糕,楚家吐出来的份额,我要三成。”
    图穷匕见。
    这就是叶灵清的目的。她一直在观望,直到確认白景佑真的把楚家这条过江龙打残了,才跳出来分食尸体。
    一旁的江梦瑶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白景佑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三成?”白景佑挑了挑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叶总,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我拼著身家性命把老虎打趴下,您拿著茶杯就要分走一条腿,这生意,不合適吧?”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挡住楚苍接下来的第一波报復呢?”
    叶灵清指了指那个文件夹。
    “打开看看。”
    白景佑眼神微动,伸手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潜伏在白氏集团內部,以及江氏集团高层的暗桩
    名单。除了已经被处理的李国富,竟然还有三个副总级別的人物,甚至包括江震国身边跟了十年的老秘书。
    更重要的是,文件最后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光头男人,正在机场过安检。
    “楚雷。”叶灵清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楚苍手底下的头號疯狗,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顾延之玩的是脑子,输了;楚苍没耐心了,这次派来的是玩命的。”
    “他两个小时前落地的海城,现在应该正在去往白家別墅的路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梦瑶脸色苍白:“那……那我爸妈……”
    “放心。”叶灵清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我已经让人在半路截住他了。以寻衅滋事的名义,请他去局子里喝了杯茶,大概能关个48小时。”
    白景佑合上文件,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女人。
    [果然是只老狐狸。]
    [一边卖人情,一边展示肌肉。能把楚家的金牌打手悄无声息地按住,这叶灵清在黑白两道的能量,比其原著中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还要大。]
    “叶总这份礼,確实够重。”
    白景佑將文件递给身后的陈默,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举起茶杯,“三成份额,成交。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白少请讲。”
    “我要叶家在京城的一条航运线。”白景佑盯著叶灵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楚家要玩命,那我也得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或者说……一条进京的路。”
    叶灵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深深地看了白景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刚刚在海城站稳脚跟,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京城那个修罗场?
    “白少的心,比我想的还要大。”
    叶灵清沉默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举杯与白景佑轻轻一碰。
    “可以。但那条路不好走,白少若是翻了船,可別怪姐姐没提醒你。”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利益交换,更是海城新旧势力格局的一次重新洗牌。
    “多谢姐姐关心。”白景佑笑得人畜无害,“我这人命硬,不仅翻不了船,说不定还能把浪踩在脚下。”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送走白景佑和江梦瑶后,叶灵清站在庭院的屋檐下,看著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小姐。”
    黑暗中,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把楚雷扣下,就是彻底得罪了楚苍。为了一个白景佑,值得吗?”
    “你觉得他值吗?”叶灵清反问,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
    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
    “顾延之那个蠢货,到现在都以为白景佑贏在运气。但他没看到,白景佑在拋售股票的时候,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精准地避开了楚家的监控网。”
    “而且……”
    叶灵清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他刚才问我要京城的航运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老者摇了摇头。
    “意味著他根本没打算在海城防守。”叶灵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小子,是想把战火烧到楚家的大本营去。”
    “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天才。”
    “不管是哪一种,这齣戏,都越来越有意思了。”
    ……
    车內。
    江梦瑶靠在白景佑肩头,手中还紧紧攥著那份名单。
    “景佑,那个楚雷……”
    “跳樑小丑而已。”白景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眸底闪烁著寒光。
    [楚雷確实是个麻烦,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叶灵清能扣他48小时,那是给我的缓衝期。48小时后,如果我不做出点什么,叶灵清多半还有別的招。]
    “陈默。”
    “少爷。”
    “那个楚雷不是喜欢玩火吗?”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查一下他被关在哪个分局。既然叶总帮我们爭取了时间,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接风礼』。”
    “另外,把那60亿现金整理一下。明天开始,我要收购一家安保公司。”
    ......
    海城西郊,废弃工业区。
    这里是城市地图上的灰色地带,烟囱不再冒烟,只有疯长的野草和生锈的货柜。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穿过坑洼的道路,最终停在一个被改造成堡垒模样的旧仓库前。
    仓库大门上方,掛著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安保顾问公司。
    “少爷,到了。”陈默熄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白景佑,“根据资料,这家公司的老板叫苏曼。在之前的调查中,她是海城地下黑拳的连胜纪录保持者,脾气极差,认钱不认人。”
    “纠正一下。”白景佑合上手中的財经杂誌,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是只认钱,不认命。”
    [原著里,苏曼可是个狠角色。她是那种典型的混乱中立阵营,后期为了给身患绝症的妹妹筹钱,差点把別人的肾给噶了。如果不是林如雨那个圣母女主用光环感化了她,陈皓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现在林如雨下线了,这份名为暴力的遗產,自然该由我来继承。]
    “下车。”
    白景佑推门而出。此时虽然是正午,但这片厂区却透著股阴冷的肃杀气。
    仓库门口,两个穿著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蹲在地上抽菸。
    看到衣著光鲜的白景佑和陈默,两人对视一眼,掐灭菸头,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私人领地,閒人免进。”左边的壮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贪婪地扫过那辆迈巴赫,“小白脸,迷路了?这地方进得来,出不去,懂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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