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书房,只开了一盏檯灯。
    显示屏的光映在白景佑脸上,把他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
    屏幕那头,陈默正坐在车里,背景是苏氏集团大楼那片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少爷,刘振那边尽力了。”陈默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外围的数据都搞到了,基本能坐实苏氏那个项目存在虚报成本的问题。但是——”
    陈默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懊恼:“最核心的底標文件,还有那几笔见不得光的財务往来帐本,不在伺服器上。苏南这孙子也是被嚇怕了,把东西全锁在他办公室里的物理保险柜里。那玩意儿是德国定製的,没密码和苏南本人的视网膜,硬撬只会触发警报。”
    那是苏南的命根子,也是他敢在苏老爷子面前立军令状的底气。
    只要那个保险柜不开,外界就只能是猜测,没法给苏南致命一击。
    “不用撬。”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只钢笔,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咱们是文明人,別老想著做那些梁上君子的勾当。”
    陈默愣了一下:“那……怎么拿?”
    “只要房子著火了,那是个人都会想著先把值钱的东西抢救出来。”白景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接收个文件。”
    叮的一声。
    陈默那边的手机震动。他点开那个加密文档,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这是?”
    “苏南现在那个项目主管,叫王凯是吧?”白景佑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这是他在上一家公司吃回扣、做假帐的证据。哦对了,还有他这半年在苏氏借著项目採购的名义,把好几百万转进自己小舅子公司的流水单。”
    陈默看得直吸凉气。
    这些东西太细了,细致到连王凯哪天在哪家会所刷的卡都有。
    “少爷,您这是什么时候查的?这也太……”
    白景佑笑了笑,没解释。
    查?根本不需要查。
    当年看那本破书的时候,他可是被这段剧情气得差点脑溢血。
    原著里,这个王凯就是苏南的一条恶犬,贪得无厌,把项目搞得乌烟瘴气。
    结果呢?就因为他是苏南的大学死党,苏南硬是帮他把事情压下去了。
    作者为了凸显苏南所谓的义气和手腕,强行降智,让全公司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现在剧情崩了,那种强行降智的光环也没了。
    在现实的商场上,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苏南现在的基本盘,就是靠这帮兄弟撑著的。他为了提拔王凯这帮亲信,把苏氏原来的那批老人打压得够呛。”白景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你说,要是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员工,突然捡到了这份文件,会怎么样?”
    陈默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等著看好戏的坏笑:“那苏氏的內部群可就要热闹了。苏南这那是后院起火,这是要在自家客厅里放鞭炮啊。”
    “去办吧。”白景佑合上笔记本,“別做得太刻意,让刘振把这些东西列印出来,不小心落在茶水间、复印室,或者那几个对王凯意见最大的老董事办公桌上。”
    “苏南不是喜欢玩断尾求生吗?我倒要看看,这次他是保他的好兄弟,还是保他那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位子。”
    ……
    第二天上午,苏氏集团项目部。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苏南刚走进办公室,就觉得今天的氛围不对劲。
    平日里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员工,今天一个个低著头,眼神躲闪,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来了立马作鸟兽散。
    “苏总早。”
    秘书端著咖啡进来,手有点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托盘上。
    “怎么回事?”苏南皱眉,扯了扯领带,“外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没……没什么。”秘书支支吾吾,眼神往苏南的电脑屏幕上瞟。
    苏南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秘书,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点亮屏幕。
    公司內部论坛已经被刷屏了。
    置顶的一条帖子,標题红得刺眼:《这就是苏总所谓的精英团队?扒一扒项目部主管王凯的精彩履歷》。
    下面附带的,正是白景佑发给陈默的那些证据。
    每一张发票,每一笔转帐,都清晰得让人没法辩驳。
    “王凯!这孙子在干什么?!”苏南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氏集团资歷最老的张董事。
    平日里这帮老傢伙被苏南压得抬不起头,今天却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苏南!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张董事把一叠列印好的材料摔在苏南脸上,纸张飞舞,像是在下雪,“这就是你力排眾议要用的人才?学歷造假也就算了,吃里扒外吃到公司帐面上来了!这填海项目是集团今年的重点,你就交给了这种人?”
    “张叔,您听我解释,这可能是误会,有人在造谣……”苏南强挤出一丝笑,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造谣?”旁边另一个李董事冷笑一声,“財务部刚才已经核实了,那几笔採购款確实有问题!苏南,我们一直忍著你任人唯亲,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但现在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必须彻查!”
    “马上停职王凯!”
    “还要查清楚,这里面有没有苏总你的授意!毕竟王凯可是你带进来的人!”
    苏南被吵得脑仁疼,他看著这群平时在他面前装聋作哑的老傢伙,突然明白过来了。
    这哪是衝著王凯来的?
    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他苏南从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人群后方,刘振抱著文件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挤上前去:“各位董事消消气,苏总肯定也是被蒙蔽了。当务之急是先把项目里的帐目封存,免得有人销毁证据……”
    “对!封帐!”张董事大手一挥,“刘振,你熟悉业务,这事你盯著!谁敢动帐本,直接报警!”
    苏南猛地看向刘振,眼神阴毒。
    刘振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脸正气地开始指挥人去封存电脑。
    这就是白景佑说的递锤子。这把锤子,现在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南的脚趾头上。
    苏南想发火,想骂人,但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董事长,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蔫了。
    ……
    海城大学。
    如果说苏氏集团是大火燎原,那海城大学这边就是墙倒眾人推。
    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里三层外三层。
    李岩嘴里叼著个包子,费劲地挤进去:“让让,让让!看什么呢这么热闹?是不是食堂又要涨价了?”
    “涨什么价啊,快看!大新闻!”室友老张兴奋地指著公告栏上那张红头文件。
    《关於对本校经管学院学生林如雨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
    通告写得很官方,也很不留情面:
    “经查,学生林如雨在校期间,多次严重违反校纪校规,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林如雨开除学籍处分……”
    “臥槽,开除了?”李岩包子都忘了嚼,“这么狠?”
    “狠什么啊,你是没看网上的爆料。”旁边一个女生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听说她大二那几门专业课全是找枪手考的,还有那篇获奖论文,是直接拿以前的废稿改的。这种人不滚蛋,我们辛辛苦苦考进来读书的算什么?”
    “就是,以前还装什么清纯学霸,原来是个草包。”
    “听说她现在还背了一千万的债,连学校宿舍都不让住了,以后怕是要去睡桥洞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岩看著那张通告,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以前他和白景佑把林如雨当个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现在看来,他们捧的哪是宝,分明是个贴著金箔的垃圾袋。
    金箔一撕,里面全是烂菜叶子。
    “走了走了。”李岩拍拍老张的肩膀,“这种人的名字掛在学校公告栏上都嫌晦气。回去打游戏。”
    ……
    与此同时,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
    林如雨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身上穿著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卫衣。
    她缩在垃圾桶旁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开除通知书复印件。
    那是辅导员刚才好心递给她的,让她签个字滚蛋。
    她没签,但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刚才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她听到了李岩的声音,听到了那些嘲笑。
    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扇得她脸颊生疼。
    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其实关不关机也无所谓,反正打开也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催债简讯。
    “为什么……”
    林如雨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眼泪把脸上的灰尘衝出了两道沟。
    她不明白。
    明明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不都应该是世界的主角吗?
    不是应该有无数个霸道总裁为了她爭风吃醋,无论她犯多大的错都会被原谅吗?
    为什么现实会这么冷,这么硬?
    如果白景佑在恐怕会立刻表示,“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弱智吗?”
    ......
    苏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冷气开得有些过足。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围坐著十几號人,每个人面前都摆著精致的依云水和厚厚的財报,但没一个人去碰。
    空气沉闷得像暴雨前的鱼塘,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苏南站在讲台前,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关於近期股价的波动,”苏南手里握著翻页笔,指关节用力得发白,声音却还要维持那种运筹帷幄的镇定,“主要是受到赵峰个人违法行为的影响。再加上某些竞爭对手在舆论场上的恶意引导,导致市场信心出现了暂时性的动摇。”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k线走势图和几张媒体报导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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