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他本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世事,可遇到朱瑞璋,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透。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一个顛覆了他所有认知的谜。
    “命格早夭,却逆天改命;功高盖世,却甘於平淡;手握重权,却心繫民生……”
    姚广孝喃喃自语,“这样的人,到底是天命所归,还是……另有所图?”
    他心中困惑交织,朱瑞璋的拒绝,没有让他放弃,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他隱隱觉得,跟著这个男人,或许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秦王朱瑞璋……”姚广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贫僧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
    朱瑞璋回到秦王府,心中依旧有些波澜。
    姚广孝的出现,在他心里盪起了涟漪,玛德,这和尚居然能看出他的命格,真是诡异。
    他知道,姚广孝不会轻易放弃,这傢伙,就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狐狸,潜伏著,隨时可能给你来一下子。
    可同时,姚广孝的才能,也是他无法忽视的。
    “用,还是不用?”
    这个问题再次在他心中浮现。
    姚广孝是隱患,但也是难得的奇才。
    如果能將他驯服,为己所用,推行新政,安抚民心,甚至应对未来的变数,都將事半功倍。
    可如果驯服不了,一旦让他找到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朱瑞璋沉吟道,
    “他想留在应天,想接近我,我便给他机会。是龙是虫,是忠是奸,日后自见分晓。”
    ......
    “来人,去把户部和工部尚书叫来。”朱瑞璋对著外面道,
    在中书省,他是有独立的办公地的,现在田间地头已经慢慢的閒下来了,想要修水渠,就得百姓不是农忙的时候才行。
    这不是小事,需要很多部门配合。
    这个时期修水渠都是以地方官府为主导、中央部门做统筹、基层里甲协同:
    户部作为核心主管部门,要负责审批修渠预算、调配粮餉、核定赋税减免。
    工部负责技术与物料统筹,提供修渠標准、派遣水利技术官,协调跨区域物料。
    还有地方官要负责具体落实勘察、徵调民力、现场施工、验收等。
    此外还有转运使司、按察司等。
    这时候可没有专门的水利部,所以核心职能只能由户部、工部拆分承担,效率更高。
    没一会儿,户部尚书李仁和工部尚书徐本就到了,杨宪也在之后走了进来
    “三位!”朱瑞璋开口,
    “想必不用本王说你们也知道目的是什么,核心就一件事——水利。
    光是京城百十里地外就水渠失修、田地缺水,百姓守著薄田望天收,京畿之地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呢?这样的局面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李仁闻言皱眉道:“殿下,修水利是民生大事,臣自然赞同。
    可如今国库虽有东瀛贡银充盈,但南征未结,北疆需防,各地卫所、学堂建设也需拨款,若大举兴修水利,资金恐难支撑啊。”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帐册,“这是户部核算的近期开支,仅南征粮草转运,每月便需耗银无数,再加上各地报上来的灾荒賑济,实在是捉襟见肘。”
    朱瑞璋接过帐册,快速翻阅几页,隨手放在案上:“李大人顾虑的是钱,本王早有计较。
    东瀛行省上月上缴的黄金白银不少,这笔钱不准挪作他用,全数划归水利专项。
    另外,南征只是一开始需要耗费钱粮,等打开局面就可以就地筹措,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事,修水渠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凡受益州县的百姓,可自愿出工,朝廷按月发工钱,管两顿饭。
    这样既能减少民力徵调的牴触,又能让百姓多得一份收入,岂不是两全其美?至於每月多少钱,你们户部自己定,但不要太低。”
    朱瑞璋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李仁便连连摇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殿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修堤筑渠皆是百姓应尽之徭役,哪有给工钱的道理?
    前几年修应天城、开胭脂河,皆是徵调民力,管饭已是恩典,从未有过付工钱的先例。如今骤然破例,怕是要乱了章法!”
    工部尚书徐本也隨之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殿下体恤百姓之心,臣等感佩,但此事需从长计议。
    其一,徭役本是祖制,百姓世代遵行,突然给钱,恐让其滋生惰性,日后再征徭役,怕是无人愿从;
    其二,修水利涉及州县甚广,若按日发工钱,便是百万民力,每日耗费白银数万两,东瀛贡银虽丰,也经不住这般消耗,南征、北疆、卫所建设哪一处不需要钱?
    其三,地方官执行起来难度极大,如何统计人数、核定工效、发放工钱,稍有不慎便会滋生剋扣舞弊之事,
    到时候百姓没拿到钱,反而会归咎朝廷,引发民怨,得不偿失啊!”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祖制”“財政”“执行”,显然是早有共识,认定给徭役发工钱是异想天开。
    杨宪闻言,当即反驳:“两位大人此言差矣!祖制亦需顺时变通。
    前朝苛役猛於虎,百姓流离失所,陛下登基后减免赋税,正是为了宽宥民生。
    如今修水利虽是公事,但若仍强征无偿徭役,与前朝何异?京畿之地百姓本就困苦,农閒时出工,若连基本的工钱都没有,家中老幼如何餬口?
    殿下此举,正是让百姓劳有所得,既顾全公事,又体恤私情,何来滋生惰性之说?”
    “杨大人此言未免理想化了!”李仁立刻反驳,
    “百姓本就有服徭役之责,朝廷管饭已属体恤,再给工钱,便是额外开支。
    如今国库看似充盈,实则四处用钱,南征大军每日耗费粮草无数,各地军餉、各地賑济、学堂修建,桩桩件件都是刚需。
    若將东瀛贡银全数划归水利,其他用度如何填补?万一北元復起、南征遇阻,国库空虚,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徐本补充道:“再者,执行层面確实棘手。
    天下州县官员良莠不齐,若按月发工钱,难免有官员虚报人数、剋扣工钱,中饱私囊。
    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朝廷落得个失信於民的名声,反而不如沿用旧制,徵调无偿徭役,虽有怨言,却也在情理之中,不会引发大乱。”
    朱瑞璋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三位大臣,
    沉声道:“两位尚书顾虑的,无非是『祖制』『钱財』『执行』三点,本王一一给你们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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