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虎,隔著那只伸出的手掌对峙。
    金瞳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
    在野兽的世界里,没有握手言和,只有臣服与被奴役。
    一旦它低下了头,一旦它將爪子放上去,就意味著它成为了这个人类的走狗。
    这真是与虎谋皮!
    这个人类太危险!
    连那只傲慢的金雕都被驯成了家禽,隨手就能掏出高阶血肉,自己这点斤两,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但是……拒绝他?
    金瞳想要后退,视线却忽然恍惚起来。
    腥风扑面,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迴荡,它被无情地赶出了巢穴,而它的弟弟金宝,却站在父亲身边,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眼神看著它。
    还有那些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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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经对它毕恭毕敬、摇尾乞怜的附庸血脉,在它落魄离去时,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敬畏,而是幸灾乐祸。
    “看啊,那就是曾经的天才少虎。”
    “废狗一条罢了。”
    如今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苟延残喘,吃腐肉喝泥水。
    凭什么?!
    如果不抓住这只手,没人会记得它,没人会尊重它!
    它不想死!
    它要復仇!它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哪怕出卖尊严,哪怕做鬼做倀!
    金瞳悟了。
    它缓缓抬起右前爪。
    重重地、义无反顾地拍在了明道的手掌之上!
    契约已成。
    掌心传来粗糙且温热的触感,明道反手握紧,上下晃了晃。
    “聪明的选择。”
    明道鬆开手,顺势在那硕大的虎头上狠揉了一把。
    手感扎人,毛髮乾枯打结,像一团乱草。
    但这不妨碍心情。
    【双王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环,成功闭合!
    明道起身,俯视著这头低头的猛兽,目光幽深:“记住这种感觉。”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丧家之犬,你是我的间谍虎,代號007。”
    金瞳虽然一句话也听不懂。
    但它能感受到这个人类语气中的那种掌控感。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算是回应。
    “既然是间谍,那就得有间谍的装备。”
    明道没废话,反手探入背包空间。
    光影一闪。
    老伙计大疆运动相机,外加一卷细铁丝,凭空出现。
    看到这些奇怪的金属物件,金瞳本能地向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野兽天性,排斥异物束缚。
    “別动!”
    明道冷喝,一把扣住虎臂,右手拿著铁丝就往上懟。
    金瞳下意识想要甩爪挣脱。
    啪!
    又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老实点!”
    明道眼神骤冷,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我要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也要知道那边的情报。想復仇,就得听话!”
    金瞳被打得一激灵,委屈地趴在地上,肚皮朝天,闭上眼睛,任由明道摆布。
    明道动作麻利,用铁丝將运动相机牢牢地固定在金瞳的前臂內侧。
    “搞定。”
    明道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顺手按下了开机键和录製键。
    红灯闪烁。
    做完这一切,明道拍了拍虎头,指了指相机,又指了指洞外,下达了指令:
    “任务很简单。”
    “回去,潜伏下来。然后找机会,去偷那只熊崽子。”
    “记住,明天晚上之前,我要见到它。动作要快,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明道语速很快,指令中包含了“时间”、“地点”、“具体目標”等复杂的逻辑信息。
    金金瞳歪著那硕大的脑袋,眼神迷茫。
    它虽然通人性,但对於这种充满抽象概念的复杂指令,显然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嗷呜?”
    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眼神清澈而愚蠢。
    明道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
    果然,跨物种交流还是有障碍啊。
    他瞥向一旁的金雕,戏謔道:“铁蛋,別看戏了。”
    “过来,给你个当翻译官的机会。”
    “教教你这傻大个弟弟该怎么做。”
    铁蛋现在可是lv4的远古异种,智商极高,而且跟了明道这么久,早就成了鸟精。明道说的话,它七七八八都能听明白。
    听到主人的召唤,铁蛋立刻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它那双熔金色的眸子里带著浓浓的鄙夷,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一脸懵逼的金瞳。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笨,这都听不懂,简直就是废物。
    “咕咕!嘎!”
    铁蛋走到金瞳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它先用翅膀指指金瞳,又指指洞外,隨后身形一缩,做出鬼鬼祟祟的潜行状。
    紧接著,双翅张开,凭空抱住一块石头,像抱孩子般小心翼翼。
    撒腿狂奔!
    它一口气跑回明道脚边,放下石头,昂著脑袋一脸邀功。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生动形象。
    两只兽宠面对面,唧唧歪歪地用兽语交流了一会儿。
    金瞳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懂了!
    悄悄回去,偷熊崽子,交投名状!
    但是……
    懂归懂,金瞳的身躯却僵在原地。
    它不仅没动,反而开始刨动脚下的泥土,眼神中的恐惧愈发浓郁。
    喉咙深处,滚出阵阵哀鸣。
    明道脸色一沉,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反悔了?”
    这货刚刚不是还一脸决绝要復仇吗?怎么事到临头又怂了?
    铁蛋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再次充当起了“同声传译”。
    它突然“啪嘰”一声倒在地上,四脚朝天,舌头吐出来歪在一边,做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然后它猛地跳起来,用翅膀尖在地上画了一大片圆圈。
    它指了指那些圆圈,又指了指金瞳,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把地上的圆圈全部抹去。
    这一套哑剧,简直是影帝级別的表演。
    明道秒懂。
    他看向金瞳,似笑非笑:“你是说,你之前把那些原本该带回去的尸体都弄丟了。现在两手空空回去,交不了差,会被你爹打死?”
    金瞳疯狂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它太了解父亲的残暴了。
    它弄丟了尸体,已经是死罪。
    现在如果空著手回去,別说偷熊崽子了,估计刚进门就会被父亲一口咬断脖子。
    明道闻言,脸色一黑,忍不住骂道:
    “妈的!废物!”
    “家都不敢回,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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