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星闻言,眉眼舒展,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温兄忘记了,数月前,在清水镇的悦来客栈,掌柜的可是亲手给我下了碗牛肉麵呢。”
    温喻白记忆回笼。
    原来是他。
    那个自己当时错认成魔教教主的路人。
    “那时我被追杀得狼狈不堪。掌柜的却未嫌弃,面煮得极好,让我回味至今。”
    沈燃星继续说道,语气爽朗轻鬆。
    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碗麵,可视线却未曾从温喻白脸上移开。
    仿佛评价的不仅仅是那碗面。
    两人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同行的路很快走完。
    沈燃星拱手告辞,准备走向另一条路。
    这时,檐角掛著一盏灯笼,或许是因为连日的风吹日晒,悬掛的绳子忽然断裂。
    灯笼直直地朝著沈燃星的后脑砸落。
    “小心!”
    温喻白几乎是同时出声。
    沈燃星反应很快,侧身躲避,灯笼擦著他的肩侧落下,摔碎在他脚边。
    但他的动作,却让他重心偏移,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撞向了旁边的温喻白。
    温喻白下意识抬起手去挡。
    而沈燃星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伸出,虚扶在了温喻白的腰侧。
    他低头,目光落到温喻白抵在自己胸前的手。
    再缓缓上移,移到近在咫尺的、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
    沈燃星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温喻白的额发。
    “多谢温兄提醒,不然,我可就要头破血流了。”
    他的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
    在温喻白推开他之前,沈燃星已经先知先觉地鬆开手,向后退开一步。
    拉开到礼貌的距离。
    仿佛刚才侵略性的凝视,只是错觉。
    “温兄没事吧?”
    温喻白放下手,摇头,“没事。”
    沈燃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拱手道別。
    温喻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望著沈燃星消失在尽头的背影,总觉得不只是,在那日见过。
    可细想,又想不起来。
    ——
    深冬天黑得早,月亮早早就掛了起来。
    连日奔波加上守丧期间的不便,温喻白终於得空,能好好沐浴一番。
    他从浴室出来,只隨意披了件素白中衣。
    衣带未繫紧,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
    墨色水痕沿著脊背无声蔓延,在单衣上洇开深浅不一的痕跡。
    夜风充满凉意。
    温喻白用毛巾拢住头髮擦拭,快步走回房间,並且掩上了门。
    头髮还未乾,丝丝缕缕贴著颈侧,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麻烦。
    早知道就不该贪这清爽,在晚上把头也一起洗了。
    他走到炭盆边,盆中炭烧得正红,暖意升起。
    温喻白低头擦拭著濡湿的发梢。
    窗外,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院中的树下。
    那人戴著半张银色面具,泛著冷光。
    自那夜一別后,交织著痛和奇异感觉的记忆,连同那双格外清冽的眼睛,反覆折磨著月无痕。
    下药之人早已被他处理乾净。
    至於那个有胆子对自己动手的,也让他查到了落脚处。
    真是巧,竟然在棲霞云家。
    上次来,他是为父母报仇,那今夜来,就彻底了结那份耻辱。
    月无痕瞬间侵入房中,带著凛冽杀意,直取温喻白要害。
    温喻白早在他推门而入时,就反应过来,剑刃擦著衣袖而过。
    两人在狭小的房內交手。
    灯火明灭不定。
    月无痕越打越惊讶。
    他早知道这人会武,却没想到身手如此利落,招式看似简单,却又精妙无比。
    竟不像他见过的任意一派武学。
    一时半会,还真打不过他。
    不过没关係,他阴。
    他月无痕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也从没想过跟人堂堂正正对决。
    暗器毒药下三滥的招数什么都来的。
    远处隱约传来云家巡夜护卫的脚步声。
    月无痕眼神一冷,盯著温喻白躲开的动作,又是几枚细如牛毛的暗器无声射出。
    温喻白险些被偷袭到,但这一下闪避,终究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月无痕抓住机会,手中淬毒的短刃已抵上温喻白的咽喉。
    只需要轻轻一划,便能了结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的目光,顺著刃锋,落了下去。
    灯火昏黄,映著那张因打斗而微微泛红的脸。
    几缕未乾的湿发,贴著颈侧和锁骨。
    水珠顺著发尾滑落,没入敞开的衣领口。
    那双眼眸,清晰无比,没有恐惧,只有疑惑和不解。
    “你是谁?”
    月无痕的动作,顿住了。
    这样死去,也太便宜他了。
    月无痕瞬间做出决断,手腕一翻,迅速封住温喻白几处穴道。
    他一把將无法动弹的温喻白打横抱起。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温喻白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沉重冰冷的触感。
    “咔嚓咔嚓。”
    金属的摩擦声隨著他无意识的挣动响起。
    瞳孔骤缩。
    他看到手腕和脚踝上,扣著镣銬,而另一端嵌入身后的墙壁。
    一股莫名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湖面。
    仿佛在曾经的某个世界,自己也被这样对待过。
    月无痕看著他骤然紧绷的身体,和神游天外的模样。
    心中更加不悦。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走神?
    他漫不经心地,將手中那根铁钎,靠近一个冰冷的铁鉤。
    两者相触,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
    这声响拉回了温喻白的注意力。
    温喻白抬起眼,视线扫过刑具,移到月无痕戴著面具的脸上。
    “你是?”
    可以看出,面具以外的皮肤冷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常年不见光。
    月无痕没有回答,反而细细地打量温喻白。
    该从哪里开始呢?
    是这双清冽的眼,不知所畏的嘴,还是冒犯他的手。
    他的目光定格在温喻白的脸上。
    火光跳跃,勾勒出青年清晰的轮廓。
    明明是这样的处境,还能保持这么平静。
    尤其是那双眼,月无痕见过许多濒死的眼神。
    恐惧、哀求、疯狂、怨恨……唯独没有这样,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不喜欢。
    就在这时,温喻白开口了。
    “月影楼楼主,月无痕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气骤然凝结。
    月无痕眯起了眼,面具遮挡了他大半神情,却遮不住周身的寒意。
    月影楼本就是隱於暗处的杀手组织,楼主之名更是不为江湖所知。
    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对方的反应,温喻白彻底死心了。
    好好好,临渊城那个被他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的登徒子,真是男主之一。
    他的视线又落回月无痕手中烧红的铁钎,忍不住抿唇。
    造孽。


章节目录



快穿之万人迷总在崩剧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快穿之万人迷总在崩剧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