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饭的气氛在老路的祝福后变得更加疯狂。
    男生们喝红了眼,像啤酒瓶一样东倒西歪地倒在椅子上。
    陈道安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说是敬酒,但其实都是兄弟伙之间闹著玩的。
    周贤敬完陈明锐敬,陈明锐敬完王刚敬,连平时寡言的陆沉渊都端著杯子过来碰了一下。
    “安哥,谢了。”陆沉渊说得很简短,眼神却认真,“我妹……拜託了。”
    陈道安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打结,只能胡乱拍拍陆沉渊的肩膀,仰头又把一杯酒灌下去。
    陆沉渊敬完,南宫谣甚至还偷偷摸摸地想拿著杯橙汁过去给陈道安敬酒。
    被白洋伸手拦下,可陈道安却已经喝蒙了,拿起桌子上不知道哪个瘪三又给他倒满的酒杯就往嘴里喝。
    酒液冰凉地划过喉咙,在胃里烧成一片滚烫。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晕开成一圈圈模糊的光环。
    他恍惚间看见许知鱼在女生堆里看他,眉头微微皱著,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说......
    少喝点?
    陈道安想冲她笑,但脸上的肌肉不太听使唤。
    老路早就喝高了,正搂著大排档老板的肩膀,唾沫横飞地讲他当年带出过多少个高材生。
    “我跟你讲,我这届学生,那都是人才!特別是那个南宫谣,省状元!省状元你懂吗?全省第一!”
    老板憨厚地笑,递过去一根烟。
    陈道安觉得有点难受。他撑著桌子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脚下却一个踉蹌。
    “道哥!”周贤眼疾手快扶住他,“你干鸡毛?打醉拳呢?”
    “没、没事……”陈道安摆摆手,声音飘忽,“我去嘘嘘。”
    白洋扶著他的手,嗔怪道:“喝成这样,明天该头疼了。”
    陈道安转过头。
    白洋站在路灯下,高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脸上的表情在阴影和醉酒后的晕眩里看不真切。
    她伸出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漱漱口吧,一身酒气。”
    陈道安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清醒了一点。
    “谢了。”
    “不用。”白洋转身要走,又停住,“道安。”
    “嗯?”
    “虽然我很期待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但我不想你是因为一时衝动才选我。”
    说完,她快步走回了大排档,又领著许知鱼出来。
    陈道安握著矿泉水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带著许知鱼出现,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涩了一下。
    混乱的脑子让视线有些模糊,有那么一瞬间,二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如此的怪异,又是如此的令人心动。
    “小鱼,你先送道安回家吧,看他这样子,再喝下去要废了。”白洋道。
    许知鱼点点头,小跑著到陈道安身边,扶住他的胳膊:“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难受?”
    “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
    “你都站不稳了。”许知鱼吃力地撑著他,朝里面喊,“陆沉渊!帮个忙!”
    陆沉渊被喊得有些懵,这还是许知鱼这个內向的嫂子第一次叫他名字叫这么大声。
    不过陆沉渊很快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道安的状態,直接架起他另一只胳膊:“我送你们回去。”
    白洋肘了一下陆沉渊,“你不是喝了酒吗?还开车?”
    陆沉渊只好叫辆网约车。
    陈道安被塞进后座,许知鱼也跟著坐进去。
    一旦有人离场,散伙饭就进入了尾声。
    车子启动时,陈道安迷迷糊糊地看见车窗外,白洋站在大排档门口,正跟南宫谣说著什么。
    南宫谣手里还举著手机,大概是在和白洋炫耀一些陈道安的丑照或者搞怪视频。
    陈道安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许知鱼碎碎念地埋怨。
    “让你少喝点了......”
    “喝得跟只死猪一样,要不是陆沉渊在,起码要三个男生才能把你扛上车......”
    “也不知道爸爸睡了没有,得让他下来帮忙抬你这只臭猪。”
    陈道安晃了晃脑袋,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许知鱼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一身酒味……”她嘀咕,但没推开他。
    车窗外,南安的夜景在酒精的滤镜下变得迷离。
    陈道安闭上眼,感受著许知鱼肩膀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
    他想,上辈子毕业时,好像没喝成这样。
    那时候他成绩也很一般,朋友也不多,老师也没组织散伙饭,都是一个寢室的人凑在一起吃,回家后倒头就睡。
    没有这么多笑声,没有这么多眼泪,没有这么多……捨不得。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的青春太单薄,单薄到不需要用酒精来延长它的余味。
    而这辈子,有太多人,太多事,太多声音和画面,拥挤地塞进这三年里。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可他是穿越者,確实同时拥有著这两种东西,所以才止不住地想要靠酒精,让这最后的夜晚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那些脸,那些声音,那些笑和泪,在记忆里刻得更深一些。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小鱼,道安。”
    老许和老陈两个中年男人一人一边架起陈道安往小区里走。
    许知鱼跟在后面,偷偷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露出了一抹嫌弃的眼神。
    “臭臭的。”
    老陈闻言笑了笑,“这小子,酒量隨我。”
    “隨你什么?隨你三杯倒?”老许没好气,“搞得我女儿还得照顾他……”
    “爸,你少说两句...”许知鱼小声抗议。
    进了陈家,把陈道安安顿在沙发上。老陈去拿毛巾,老许去倒水。
    许知鱼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老许应酬多,以前也常喝醉,她早就学会了煮醒酒汤。
    陈道安躺在沙发上,眼皮沉重。
    天花板在旋转,胃里翻江倒海。
    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薑片的声音,水流声,燃气灶打火的“啪嗒”声。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一抹倩丽身影在厨房里忙活。
    过了一会儿,许知鱼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出来。
    “鵪鶉,起来喝点。”
    陈道安勉强撑起身子。
    汤是浅褐色的,里面有薑丝和葱白,闻起来辛辣又温暖。
    许知鱼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喝了。汤很烫,顺著食道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好喝吗?”
    “好喝。”
    “我妈的秘方。”许知鱼一边餵他一边说,“我爸以前喝醉了都喝这个,第二天头就不疼了。”
    她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轻,很耐心。
    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陈道安静静看著她。
    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专注的眼神,看她嘴唇轻轻抿著吹气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让喝到嘴里的汤都有些漏出来。
    许知鱼娇嗔道:“哎呀,你嘴巴!都漏了!”
    说著,她又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陈道安的下巴。
    喝了一半,他就喝不下了,他的肚子里都被酒精灌得差不多了,没那个肚子继续喝醒酒汤。
    他撑著沙发站起来:“我……回房间。”
    “你行吗?”许知鱼扶住他。
    “行。”陈道安推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
    脚步虚浮,但勉强能走直线。
    他不想再麻烦小鱼了。
    今晚小鱼已经做得够多了。
    推开房门,扑倒在床上。
    床垫柔软地接住他,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终於停止了旋转。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许知鱼走了进来。
    看著被热出一身汗的他,许知鱼嘆了口气,走向洗手间。
    拿出一条湿毛巾后,她在床边坐下,看著陈道安平静的睡顏,伸手擦拭他的脸颊、手臂、胸口。
    “下次再敢喝成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
    有读者在问,这本书是不是要完结了?
    確实是差不多了,趁著暑假不用各奔东西地去大学,陈道安会解决白洋的家庭关係,以及南宫谣的婚约。
    两人的主线写完,大学篇的篇幅不会很长的。
    完结预计是五百章百万字左右吧。
    404章正式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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