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岳不群向来笑里藏刀,此举必有深意。
    细加思索,顿时醒悟其用心所在。
    原来是要借自己之口,激化矛盾,以除嵩山派之威。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即可;一旦当眾挑明,便成结怨之举。
    不得不说,岳不群心思縝密,手段高明。
    可沈凡並不介怀,本就有意援手那两位音律同好。否则这世间终日爭斗不休,岂不乏味?索性装傻充愣,顺势而为。
    更何况,那费彬实在猖狂至极,眼神凌厉如刀,令人极度不悦。
    正当此时,定逸师太悄然轻推沈凡一下,眼角微斜,朝嵩山派方向示意一眼。
    沈凡心中莞尔,这师太果真是外刚內柔,嘴硬心软。
    “沈公子若想知晓金盆洗手的来龙去脉,待日后我再细细相告。”
    言下之意,显是劝他莫要再问,以免惹祸上身。
    陆小凤懂了,玄德子也懂了。但他们本就不惧嵩山,只愿沈凡尽兴便好。况且二人早已看出,沈凡分明是有意救人。
    岳不群也不著急,静立一旁,从容等候。
    沈凡若问,他便继续解说;若不问,他也毫无损失。
    他亦愿救刘正风一家,可惜势单力薄,难以抗衡。
    於是,沈凡佯装懵懂,再度开口问道:“哦?岳掌门,请您详述一番,这金盆洗手究竟有何讲究?”
    连岳灵珊也满脸疑惑,好奇追问:“爹,有什么不简单的?洗手还能洗出什么规矩不成?”
    岳不群抬手指向大厅横樑之上悬掛的一块“乐善好施”匾额,低声说道:
    “你刘师伯曾捐纳官职,此匾正是地方官员所赠。
    这一笔看似寻常,实则牵出一件要紧之事:
    身为江湖人的刘正风,既结交乡绅,又捐资买官,如此奔波图谋,究竟为何?”
    “为何?”沈凡顺势追问,兴趣盎然。
    见沈凡发问,岳不群心头一喜,立即接道:“自古以来,武林与官府各守界限,互不干涉。江湖人不碍公务,官府亦不插手武林恩怨。
    表面风光之下,实则是刀尖舔血、性命悬於一线的日子。
    原本刘正风乃江湖草莽,不在朝廷管辖之內。
    可一旦完成金盆洗手之仪,便意味著脱离黑道,身份洗白。
    自此之后,他便成了受官府庇护的良民乡绅。
    而依江湖规矩,只要走完金盆洗手的仪式,即视为身份转化成功。”
    届时,嵩山派若再要诛灭刘正风全族,便不再只是江湖上的私怨仇杀,而是公然与朝廷对抗了。
    这一点,刘正风明白,嵩山派也心知肚明。
    “沈公子,这正是为何当嵩山派威胁刘正风——若执意金盆洗手,便屠其全家时,”
    “刘正风的第一反应並非去护家小,而是疾步奔向那盛水的金盆。”
    “只因那一盆清水,便是他闔府上下唯一的生路凭证。”
    “一旦他未能成功洗脱身份,家人便再无活命之机。”
    沈凡闻言猛然醒悟,臥槽,原来其中还有这等门道。
    怪不得刘正风寧愿以全家性命相搏,可惜天意难测,终究输在这一步险棋之上。
    岳不群讲述之时,全场鸦雀无声,虽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入耳。
    许多初涉江湖的年轻人如同沈凡一般,此刻方才明白,原来看似简单的仪式背后竟藏有如此深意。
    嵩山派费彬冷冷瞥了岳不群一眼,显然恼其多言,隨即又狠狠瞪向沈凡,
    “哪来的小杂种,也敢在此地口出狂言?!”
    “识趣的赶紧磕头赔罪,老子心情好,许你一条狗命滚下山去。”
    “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话音落下,费彬双目寒光四射,杀意凛然。
    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沈凡,只是碍於在场人多眼杂,不便当场取人性命。
    听到这话,岳不群心中暗笑,四周眾人亦是忍俊不禁。
    刘正风原本死寂一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希冀之色,望向岳不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
    眾人心中雪亮——岳不群这般细致解说,並非出於善心,分明是利用信息之差,故意激化沈凡与嵩山派之间的矛盾。
    此计借刀杀人,精妙至极。
    果真箇个都是老谋深算之辈。
    然而转瞬之间,眾人皆屏息凝神,静待好戏开场。
    尤其是其余五岳剑派之人,內心已是冷笑连连:
    你他妈招惹谁不好,偏去招惹这位爷?
    玄德子冷哼一声,不待沈凡开口,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眾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费彬,已然倒地气绝。
    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全场一片抽泣之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大宗师的恐怖威能。
    嵩山派其余弟子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这般高手,何曾得见?
    费彬可是先天圆满境界,武功与岳不群不相上下,乃掌门左冷禪的四师弟,掌力刚猛无儔,江湖人称“大嵩阳手”。
    前一刻尚在咆哮逞凶,下一刻却成冰冷尸首,衝击之大,令人窒息。
    现场寂静得连针落地都听得见。
    嵩山派“托塔手”丁勉与“仙鹤手”陆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惧意。
    自家掌门左冷禪也不过宗师修为,面对大宗师,哪有半分抗衡之力?
    二人恨不得抽费彬几巴掌——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种煞星!
    此时事態早已超出刘正风金盆洗手的范畴,他们招惹的是不该招的存在。
    两人互使眼色,二话不说,当即施展轻功,转身便逃。
    玄德子朝沈凡投来一瞥,眼神询问:是否要斩尽杀绝?
    沈凡轻轻摇头——他身份敏感,若当眾大开杀戒,传出去影响恶劣。
    该杀的人,可以日后暗中料理。
    其余嵩山弟子见两位师叔都已逃之夭夭,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
    刘正风目睹此景,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跪倒在沈凡面前,
    “公子大恩,刘家百口永世不忘!”
    其余刘氏亲眷亦急忙跪下,齐声道:
    “快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沈凡摆手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你也不必谢我,嵩山派太过猖狂罢了。”
    刘正风摇头哽咽:“公子此番无形之中救下我刘家百余性命,实乃再造之恩,恩同再造!”
    藏身暗处的曲洋,此刻也是眼眶泛红。
    老友这一劫,总算是安然渡过。
    一旁的东方不败淡淡问道:“这便是你所说的刘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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