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西市,醉仙居。
    这原本是大秦最豪华的酒楼,但这几天,这里的生意却变了味。不再有人点菜喝酒,所有人都挤在大堂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盯著正中央的一块黑板。
    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著一行行跳动的数字。
    "涨了!又涨了!黑龙一號涨到一百二十钱一股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
    站在桌子上的一名男子,正是咸阳城的"咸阳市令"刘邦。他穿著一身丝绸长袍,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虽然夏天还没到,但他觉得这样显得很有资本的气质),满面红光地俯视著眾生。
    刘邦已在咸阳混得风生水起,担任"咸阳市令",负责阿房宫招商引资等多项事务。自从听说大秦要修铁路,嗅觉敏锐的他立刻嗅到了更大的商机。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打著"大秦铁路民间融资"的旗號,干起了新的"金融"勾当。
    "诸位!诸位静一静!"
    刘邦压了压手,那姿態像极了后世的传销讲师。
    "你们手里拿的,不仅仅是一张印著龙纹的纸片!这是什么?这是大秦铁路未来的运力!这是河东煤矿黑金的分红权!"
    他隨手抓起一张做工精美的"股票"(其实就是盖了刘氏私印的硬纸板,上面写著大秦铁路一期·黑龙股),唾沫横飞:
    "想一想,那火车一响,黄金万两!等铁路修通了,那煤炭源源不断地运进咸阳,每一铲子煤里,都有你们的一个铜板!咱们不种地,不打仗,躺在家里,就有钱从天上掉下来!这就叫——睡后收入!"
    "刘季哥!我买!我把家里的牛卖了,给我来十股!"樊噲挤在人群里,把一袋子沉甸甸的铜钱拍在桌子上。他也不卖狗肉了,觉得那样赚钱太慢。
    "好!樊兄弟有眼光!以后你就是大秦的铁路大亨!"刘邦大笔一挥,撕下一张票据递给樊噲。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也买!我把老婆的首饰当了!"
    "我把棺材本拿来了!"
    短短三天,咸阳城的铜钱仿佛长了腿,全部涌向了刘邦的"股票交易中心"。
    角落里,负责记帐的萧何手都在抖。他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铜钱,又看了看外面还在疯狂排队的人群,低声对刘邦说:
    "刘季,咱们哪来的那么多分红?那铁路才刚铺了十里地,连个煤渣子都没运回来呢。你现在承诺给第一批买家三成的月息,这钱从哪出?"
    刘邦嘿嘿一笑,凑到萧何耳边:"老萧啊,你还是太老实。咱们是不產煤,但咱们產韭菜啊。用后面那个买家的钱,去付前面那个买家的利息,剩下的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萧何脸色煞白:"这……这要是后面没人买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没人买?"刘邦指著那一双双贪婪的红眼睛,"只要贪心还在,这游戏就能一直玩下去。"
    ---
    咸阳宫,御书房。
    嬴政看著黑冰台呈上来的密奏,又看了看面前的一张"黑龙股"票据。
    "一百二十钱?"嬴政冷笑一声,"这一张破纸,能买两石米?朕的秦半两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王建国站在一旁,看著那张股票,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陛下,这就是典型的金融泡沫。刘邦这小子无师自通,把拆东墙补西墙和股票炒作结合起来了。"
    "拆东墙补西墙?"
    "就是用新投资者的钱,去支付老投资者的利息。"王建国解释道,"他在兜售一种並不存在的未来收益。当所有人都相信这张纸能升值时,它就是黄金;当信心崩塌的那一刻,它就是废纸。"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建国,你说过,市场能自动调节价格。现在这个市场怎么不管用了?"
    "陛下,市场確实能调节,但那是在理想情况下。"王建国神色严肃,"现在这只看不见的手已经疯了,它正在把大秦的经济推向悬崖。如果任由泡沫破裂,咸阳几万家庭將倾家荡產,社会动盪近在眼前。这时候,就需要陛下伸出那只看得见的手了。"
    "看得见的手?"
    "国家干预。"王建国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几个字,"陛下,不能直接抓人,抓人只能治標。我们要用法律和监管手段,给这头疯牛套上韁绳。"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朕不仅要套住它,还要让它把吃进去的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第二天一早,一道圣旨贴满了咸阳的大街小巷。
    但这道圣旨不是杀人的,而是关於成立**"大秦金融监管司"**的詔令。
    詔令內容极其晦涩难懂,充满了"风险准备金"、"涨跌停板"、"资本验资"等怪词。这些词都是王建国从现代金融学里翻译过来的,虽然有些生硬,但勉强能让古人理解。
    正在醉仙居里数钱的刘邦,听到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不懂那些词,但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快!拋!把手里的存货都拋出去!"刘邦对萧何喊道。
    然而,晚了。
    一群黑衣廷尉包围了醉仙居,领头的正是廷尉李斯。他手里拿著一份崭新的《大秦金融监管律》。
    "刘邦,接旨。"李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根据新律,凡公开发行票號者,必须在少府(掌管国库的部门)缴纳百分之五十的风险准备金。你这黑龙股总市值已达千万钱,请问你的五百万准备金在哪里?"
    "五……五百万?"刘邦傻眼了。他的钱都拿去挥霍、分红、买地了,剩下的现金流顶多几十万。
    "没有?"李斯冷哼一声,"那就触发了第二条规则——熔断。鑑於风险过高,即刻起,停止黑龙股的一切交易,冻结所有资金,清算资產。"
    "当——!!!"
    一声铜锣响,醉仙居外的"交易所"被强行关闭。
    原本还沉浸在发財梦里的股民们,瞬间清醒了。
    "不能交易了?那我的钱呢?"
    "我的房子还在里面啊!"
    "刘邦!还钱!"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才还被奉为財神的刘邦,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涨跌停板"机制启动了。不过是反向的。
    黑市上,"黑龙股"的价格从一百二十钱,瞬间跌到了十钱,然后是一钱,最后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樊噲看著手里的一把废纸,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
    咸阳天牢。
    刘邦穿著囚服,坐在稻草堆上,一脸生无可恋。萧何坐在他对面,正在用算盘清算他的债务。
    "刘季啊,算清楚了。"萧何嘆了口气,"扣除被冻结的资產,你还欠国库三百二十万钱。这还是陛下仁慈,没算你诈骗罪,只算了经营不善。"
    "三百二十万……"刘邦躺在稻草上,"杀了我吧。把我剁成肉酱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这时,牢门打开,嬴政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王建国。
    刘邦一个激灵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陛下饶命!草民只是一时糊涂,想帮国家修路啊!"
    嬴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修路?你修的那些钱,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和那些投机者的口袋。路呢?朕只看到了十里地的烂泥坑。"
    "草民……草民这就去修!草民这百十斤肉,就长在工地上不走了!"
    "哼。"嬴政冷笑,"你那点力气,修一百年也修不完。"
    王建国走上前,递给刘邦一份文件。
    "刘季,陛下惜才。你虽然贪婪、狡猾、无底线,但你確实是个商业鬼才。能在三天內把全咸阳的钱都圈进来,这本事一般人没有。"
    刘邦愣住了:"王先生这是……夸我?"
    "算是吧。"王建国指著文件,"这是一份劳动改造合同。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秦铁路局的运营官(负债版)。你的任务不是修路,而是去搞钱——合法的搞钱。"
    "去跟西域的胡商谈,去跟南边的越人谈。把大秦的丝绸、瓷器、玻璃球卖给他们,把他们的黄金赚回来,填补你那个三百二十万的大坑。"
    "赚够了,你就是大秦的功臣;赚不够,你就去给长城贴瓷砖吧。"
    刘邦接过合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眼泪都下来了。
    这哪里是合同,这分明是卖身契啊!而且还是那种要给老板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卖身契。
    但活著总比死了好。
    "草民……领旨!草民一定把西域人的底裤都骗……哦不,赚回来!"
    ---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那阴暗的牢房。
    "建国,你说得对。贪婪是人的本性,杀不完。与其杀了他,不如给贪婪套上笼头,让它去拉磨。"
    王建国点点头:"这就是资本的力量。用好了,它是最勤奋的驴;用不好,它是吃人的虎。"
    "不过……"嬴政话锋一转,"樊噲那些亏了钱的百姓怎么办?"
    "陛下放心。"王建国笑道,"虽然泡沫破了,但没收的刘邦资產和罚款,正好可以成立一个投资者保护基金。虽然不能全赔,但退个本金的七八成还是够的。剩下的两三成,就当是给他们交了学费,买个教训吧。"
    嬴政哈哈大笑。
    "学费?这个词好。朕以后要在太学里加一门课,就叫《防骗指南》。讲师嘛……就让刘邦去兼职吧。"
    此时,在天牢里正准备大展宏图(还债)的刘邦,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要当"打工皇帝",还即將成为大秦第一位"防诈骗宣传大使"。
    而在咸阳城的上空,那只曾经疯狂的"看不见的手",终於在"看得见的手"的铁腕下,乖乖地缩了回去,开始老老实实地搬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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