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王残躯的融合比预想中更快。断裂处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色胶质,相互拉扯、缠绕、重新构筑內部能量脉络与结构支撑。
    焦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虽仍遍布裂痕与焦痂,但那佝僂的姿態明显挺直了些许,散发出的精神威压也如同退潮后再次上涨的黑色海水,冰冷而稳定地回升。
    它不再需要戏耍来满足扭曲的报復心。眼前这只虫子顽强的生命力让它感到一丝……不悦。是时候彻底终结这场令它烦躁的闹剧了。
    叶寻单膝跪在血泊中,残存的右臂与右腿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断腿处的剧痛已有些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刺骨冰冷与眩晕。
    他视线里星魂王的身影已经开始重影,但他仍死死盯著对方,瞳孔中那簇不灭的火焰还在燃烧。
    “嘎……结束了。
    ” 星魂王乾涩的精神波动不带任何情绪。
    它抬起了刚刚重新接合、还显得有些僵硬的右臂。
    臂端並非手掌,而是整条前臂的肉质都在压缩、变形、硬化,最终凝聚成一柄边缘流淌著暗红能量、造型狰狞扭曲的骨质弯刃。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前兆。
    那弯刃只是对著叶祈完好的右腿膝盖后方,隔空,轻轻一划。
    一道薄如蝉翼、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刃芒,无声无息地脱离弯刃,速度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叶寻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反应——他的身体状態和神经反应早已跌至谷底。
    他只感到右腿后方先是一凉,隨即是比之前左腿断裂时更加清晰、更加乾脆的断裂感!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灵魂冻结的脆响!
    他支撑身体的右腿,自膝弯处,齐刷刷断开!
    失去了最后一条腿的支撑,他残破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泥偶,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泥之中!
    断腿的伤口处,鲜血再次如同廉价的自来水般狂涌而出,与左腿的断口一起,迅速將身下更大片的土地浸透成恐怖的暗红色。
    “呃……啊……” 喉咙里挤出的已不是痛呼,而是近乎窒息般的嗬嗬声。
    巨大的痛苦和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濒死感,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和心臟。
    但这,仍未结束。
    星魂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前方。
    它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要彻底摧毁这只虫子作为“生物”的形態与尊严。
    弯刃再次挥动。
    这一次,是右肩。
    “嗤——!”
    刃芒闪过,叶寻仅存的、试图撑起身体的右臂,自肩关节处,被齐根斩断!断臂飞起,落在不远处,手指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接著,是左肩。
    同样的乾脆利落。
    叶寻的左臂也脱离了躯体。
    此刻的叶寻,四肢尽断!
    他成了一个仅剩躯干和头颅的“人棍”
    ,浸泡在自己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混合著辐射尘埃的血水泥泞中。
    剧烈的疼痛已经超越了神经能够传递的极限,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麻木的空白感。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著这具残躯內,还有一丝生命之火在摇曳。
    星魂王低头,“俯视”著脚下这团勉强还能称之为“活著”的肉块。
    它那呆滯的月面似乎都无法再维持“平静”,
    一种近乎癲狂的、大仇得报般的快意,混合著对地球生灵极致的蔑视,化作一道狂暴的精神波动,伴隨著它仰起头颅,发出的一声嘶哑却传遍全球的长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地球的虫子们——!!!”
    “你们在看吗——?!!”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希望——!!!”
    “这就是反抗本王的下场——!!!!”
    “嘎嘎嘎……哈哈哈哈——!!!!”
    怪笑声中,它抬起一只脚,用那覆盖著焦黑角质的前端,轻轻踩在了叶祈那仅剩的、血污满面的头颅侧面,
    並非用力碾压,而是带著极尽侮辱的轻蔑拍打,如同在拨弄一件垃圾。
    “看啊……他还在动……还在喘气……” “多顽强……多可笑……”
    “等本王……吸乾他最后一点精华……”
    “就轮到……你们了……” “所有的虫子……都將归化……成为本王身体的一部分……在这永恆的黑暗与血肉中……融为一体……嘎嘎嘎……”
    全球地下,一片死寂的冰封。
    之前因叶寻顽强抵抗而升起的悲壮与祈祷,此刻被眼前这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残酷景象,彻底碾碎了。
    屏幕上的画面,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认知底线。
    那个曾经代表著预言、守护、最后希望的男人…… 被削成了人棍。 像一块破碎的玩偶,被敌人踩在脚下肆意嘲笑。
    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
    呼吸,停滯了。
    思维,空白了。
    “人类……就这么完了吗?
    ” 这个念头,如同最终判决,无声地划过亿万人的脑海。
    绝望,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实质,灌满了每一个肺泡,沉重得让人无法动弹。
    然后……
    “噗通。”
    不知是哪个避难所,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
    面对著屏幕,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他没有哭喊,没有言语,只是颤抖著,將布满老人斑的双手深深按向地面,然后,將额头重重地、虔诚地抵在了手背上,面向东方,面向那正在发生悲剧的方向。
    这一个动作,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跪地之声在全球各处地下空间接连响起!
    龙国,最高地下指挥中心。
    那位白髮苍然、肩负著整个文明最后希望的老者,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离开了指挥席。
    在身后所有將领和工作人员震惊而悲慟的目光中,他走到指挥中心大厅空旷处,面向主屏幕的方向,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衣襟,然后,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他將双手平伸,掌心贴向冰冷的地板,缓缓地,將额头贴上了自己的手背。这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
    没有声音,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佝僂下去的脊背,诉说著一切。
    城市地下避难所。
    父亲强忍著泪水,拉著懵懂却已嚇哭的孩子,一起跪下,將孩子的头轻轻按向地面,自己则深深叩首。 母亲抱著婴儿,跪在地上,將婴儿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口,自己则泪流满面地磕头。
    青年、老人、工人、学生……无论身份,无论信仰,无一例外。
    农村、山区的地洞中。
    村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齐齐跪倒在潮湿的泥地上,朝著洞口外那昏黄天光的方向,叩首不止。
    柳树沟山洞,叶大山將依旧昏迷的李秀兰小心安置好,自己再次重重跪下,额头抵地,双手死死抠进岩缝,无声地、用灵魂嘶吼著祈祷。
    国外,各倖存者据点。 曾经傲慢的军阀头目,此刻丟掉了所有尊严和权杖,瘫跪在地,朝著东方拼命磕头。
    虔诚的信徒们跪在十字架、神像或圣书前,却將祈祷的方向,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战场。
    无神论者们,也自发地面向东方,深深跪伏。
    在地底下的。
    麻丝克团队也一起深深跪地为他祈祷著。让奇蹟发生一次是吧
    不仅仅是人类。
    在龙国西南某个深山的村庄地窖,圈养的一头老黄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踱步,最终竟也前腿一曲,朝著东方缓缓跪了下来,浑浊的大眼睛里仿佛有泪光闪烁。
    某处农场地下,几匹马焦躁地嘶鸣,隨即也纷纷屈膝跪地。
    家中的狗不安地呜咽,跑到主人身边,用头蹭著跪地的主人,然后也学著匍匐下来,將头埋在前爪间。
    城市动物园残存的地下兽栏,几头倖存的狮子、老虎,停止了焦躁的走动,面向某个方向,发出低沉哀戚的吼声,缓缓臥倒。
    甚至天空中,一些因辐射云降低而被迫低飞、惊慌失措的鸟群,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悲愴感染,不再乱飞,纷纷落在地面或残破的建筑上,將头埋入翅膀,瑟缩著,如同静默的祭奠。
    跪伏的,不再仅仅是人类。 是眾生。
    所有尚存一丝灵性的生灵,无论智慧高低,此刻都仿佛被那战场上极致的惨烈与不屈所触动,被那笼罩全球的绝望与希冀交织的磅礴愿力所牵引,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跪伏,祈求。
    无数个声音,在心底、在口中、在灵魂深处,用各自的方式,吶喊著同一个最卑微、最绝望、也最虔诚的祈求:
    “上天啊……”
    “诸神啊……”
    “祖宗啊……”
    “不管是什么存在……”
    “求求您……”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再给地球一次机会吧……” “救救他……” “救救我们的英雄……”
    “救救……这个世界……”
    祈祷声,无声却震耳欲聋,匯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跨越物种与文明的浩瀚愿力洪流,在星球的地表之下、在生灵的心魂之间,汹涌奔腾,仿佛要衝破一切阻碍,去往那血色的战场,去唤醒……某种奇蹟。
    星魂王的狂笑渐渐停歇,它似乎也隱约感觉到了某种让它不舒服的“波动”
    ,但它並未在意。脚下虫子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吸收掉,一切就结束了。
    它弯下腰,焦黑的手掌(重新凝聚)张开,带著吞噬一切生机的暗红漩涡,缓缓抓向叶寻那仅剩的、血肉模糊的胸膛。
    就在它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叶寻皮肤的剎那——
    叶寻那肿胀紧闭的眼皮之下,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极其突兀地、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是对那浩瀚愿力洪流,最后的、本能的……
    回应。
    实在是没动力更新啊,你们都只看小说
    不帮忙点点催更的吗,书评好带搞起来啊兄弟们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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