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叶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父亲叶大山正在院角餵鸡,佝僂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
    母亲李秀兰在灶房生火,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混著柴火特有的焦香。
    叶寻推开房门,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到灶房门口。
    李秀兰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脸:“人老了,睡不著。
    饿了吧?
    粥马上好。”
    “我来烧火。”
    叶寻在灶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接过母亲手里的火钳。
    李秀兰没推辞,起身去淘米。
    母子俩都没说话,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水开始冒泡,蒸汽在狭小的灶房里瀰漫开来。
    这种沉默的默契,是几十年共同生活沉淀下来的。
    早饭是白粥、咸菜和昨晚剩下的红烧肉。
    叶大山吃饭很快,三两口喝完粥就放下碗:“我联繫了王老三,他今天带人来看房子。”
    王老三是村里的泥瓦匠,手艺不错,附近几个村修房盖屋都找他。
    “爸,我跟你们一起去谈。”
    叶寻说。
    叶大山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
    上午九点,王老三带著两个徒弟来了。
    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留著洗不掉的水泥灰。
    他绕著三间平房转了两圈,又进屋仔细看了墙角和房梁。
    “老叶,你这房子基础还行,就是年头久了。”
    王老三叼著烟说,“屋顶瓦片得全换,不然明年雨季肯定漏。
    墙面要重新粉刷,里外都得做。
    还有这门窗,都是老式的,密封不好,冬天漏风。”
    “大概要多少钱?”
    叶大山问。
    王老三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瓦片用好的,水泥、沙子、人工……
    全部弄下来,得四万左右。”
    他抬头补充,“这是实价,我不赚你黑心钱。”
    四万。
    叶大山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对他们来说,四万已经是笔巨款——去年一年种地的纯收入还不到一万。
    叶寻开口了:“王叔,四万可以。
    但我有几个要求。”
    王老三看向这个年轻人:“你说。”
    “第一,用最好的材料。
    瓦片要抗风防漏的,墙面涂料要环保无味的。
    第二,工期要快,但质量不能打折。
    第三,”
    叶寻指了指父亲,“我爸腰不好,施工期间要保证院子通路,不能堆太多建材影响他走路。”
    王老三听著,眼神里多了些认真。
    他重新打量叶寻:“行,都按你说的办。
    先付一半定金,材料进场再付三成,完工验收付尾款。
    十天之內给你弄好。”
    “可以。”
    叶寻拿出手机,“我微信转给你。”
    王老三掏出手机,屏幕裂了好几道缝。
    叶寻扫了码,直接转了两万过去。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王老三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叶寻,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叔?”
    “寻子啊,”
    王老三压低声音,“你这钱……来得正道吧?”
    叶寻笑了:“放心,正道来的。
    我在城里做网络工作,现在收入不错。”
    王老三点点头,没再多问,招呼徒弟开始测量。
    接下来的几天,叶寻家院子热闹起来。
    水泥、沙子、砖块陆续运来,堆在院角规划好的位置。
    王老三带著徒弟爬上屋顶,掀开旧瓦片,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叶寻也没閒著。
    他带父亲去了县医院,掛的是骨科专家號。
    检查结果出来:腰椎间盘突出,陈旧性损伤,压迫神经,但还没到必须手术的程度。
    “平时注意別乾重活,別久坐久站。”
    医生说,“可以做做理疗,开点药缓解疼痛。”
    从医院出来,叶大山明显鬆了口气——他之前一直担心要做手术,怕花钱,也怕耽误农活。
    “爸,听到了吧,以后地里的重活別干了。”
    叶寻说,“请人帮忙,或者乾脆租出去。”
    叶大山“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回家的路上,叶寻又带父母去了趟商场。
    李秀兰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进,说“里面的东西死贵”,被叶寻硬拉了进去。
    他给母亲买了件羽绒服——她身上那件棉袄已经穿了七八年,棉花都结块了。
    给父亲买了双防滑保暖的棉鞋,还有一套新的保暖內衣。
    “太贵了,太贵了……”
    李秀兰摸著羽绒服的標籤,手都在抖。
    “穿著暖和就行。”
    叶寻去柜檯结了帐。
    晚饭时,房子已经修了一大半。
    屋顶换上了新的红瓦,在夕阳下泛著光。
    墙面颳了第一遍腻子,白晃晃的。
    王老三说后天就能全部完工。
    李秀兰做了顿丰盛的晚饭,把王老三师徒也留下一起吃。
    饭桌上,王老三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寻子有出息了,老叶你们就等著享福吧!”
    叶大山只是笑,不停地给王老三倒酒。
    夜里,叶寻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而那个【指定预言】的选项,冷却时间已经清零,他依然没有使用的衝动,仿佛在等待一个真正重要的时刻。
    又过了两天,房子彻底修好了。
    崭新的红瓦白墙,窗户换成了双层玻璃,门也换成了带防盗功能的铁门。
    王老三还贴心地给院墙刷了米黄色的涂料,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完工那天,叶寻把尾款结清,又额外给王老三师徒每人包了个两百元的红包。
    王老三推辞不要,叶寻硬塞给他:“这些天辛苦了,买点菸抽。”
    王老三收了红包,临走时拍拍叶寻的肩膀:“寻子,好好干。
    你爸妈不容易,以后靠你了。”
    “我知道。”
    叶寻认真点头。
    房子修好了,父亲也检查过了,该买的东西都买了。
    叶寻在家住了整整七天。
    第八天早晨,李秀兰在收拾叶寻的行李时,忽然说:“寻啊,你是不是……该回城里了?”
    叶寻正在院里晨练——很简单的拉伸动作,听到母亲的话,动作顿了顿:“妈,你想让我走?”
    “不是想让你走。”
    李秀兰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妈是觉得,你在家待了这么久,城里工作会不会耽误?
    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村里人开始说閒话了。”
    “什么閒话?”
    “说你是不是在城里惹了事,回来躲风头。”
    李秀兰低著头,“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多钱,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天……”
    叶寻明白了。
    朴实的农村人有一套朴实的逻辑:年轻人突然有钱,又长时间待在家,要么是发財了衣锦还乡,要么就是出事了回来避祸。
    显然,更多人倾向於后者。
    “妈,我没惹事。”
    叶寻握住母亲的手,“我就是想多陪陪你们。”
    “妈知道。”
    李秀兰抬头,眼里有泪光,“但你还是回去吧。
    你爸昨晚抽了半宿烟,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怕耽误你前程。”
    叶寻心里一酸。
    父母总是这样,即使心里万般不舍,也首先考虑孩子的前路。
    “好。”
    他点头,“我明天回去。”
    当天下午,叶寻去镇上买了第二天回青云市的车票。
    晚上,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比叶寻刚回来那天还要丰盛。
    叶大山开了瓶珍藏多年的白酒,给儿子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爸,你腰不好,別喝酒。”
    叶寻说。
    “今天破例。”
    叶大山端起酒杯,手有些抖,“寻子,在外面……好好的。”
    父子俩碰杯,一饮而尽。
    很辣的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第二天一早,叶寻背著简单的行李出门。
    李秀兰送他到村口,叶大山没来——他说要餵鸡,但叶寻知道,父亲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妈,回去吧。”
    叶寻说,“我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李秀兰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儿子手里,“妈做的烙饼,路上吃。”
    布包还温著。
    叶寻抱了抱母亲,转身走向村外。
    晨雾还没散,老槐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
    他走了很远,回头时,还能看见母亲站在村口的身影,小小的,一动不动。
    车子驶出怀山县时,叶寻拿出手机,给陈向明发了条信息:“今天回青云市。”
    很快,回復来了:“好,住处需要重新安排吗?”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找地方住。”
    “可以。
    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叶寻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田野、山峦、村庄一一掠过,家乡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知道,父母的担忧有一部分是对的——他確实有“事”在身,只是那事不是他们想像的那种。
    系统的存在,预言的能力,那些已经发生和將要发生的重大事件……
    这一切,他无法对父母言说。
    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安心一点。
    至於自己前路如何,下一次预言会是什么,那三千多万要怎么用……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等在青云市,等在那个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未来里。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叶寻闭上眼睛。
    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预言觉醒!我把预言术上交国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预言觉醒!我把预言术上交国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