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推崇周礼,但其核心为『仁』;孟子为『义』;荀子在仁义之上,再取『礼法』……”
    “……民需知法,方能守法……”
    “律法条例繁琐,而且需要因时增减,庶民不识字,无法隨时了解新的法条……”
    “故而我把律法拆分,庶民只需要了解其中不变的底限,如无故杀人者死,无辜伤人者罚,盗窃抢劫者判刑。让他们知道,法律是保护他们利益的最后屏障,而非只是束缚他们的枷锁。至於更细致的条文,则交由专业的律法官员去执行和解释……”
    ……
    赵高再次凑近,压低了声音,几乎带著哭腔:“大王,天黑了。”
    嬴政正听得兴起,头也不抬地呵斥道:“滚出去!”
    赵高连忙小碎步退走,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大王对任何人如此推心置腹,更未见过大王因与人交谈而废寢忘食。这位儒家小先生,当真是有鬼神莫测之能!
    “先生继续,这『兵』又如何拆解?”
    “如今七国战乱,唯有秋冬出兵,为何?皆因需要耕种,耕时为农,战时为兵。若能將『兵』从『农』中剥离,建立一支常备的职业军队,那何时不能出兵……”
    “即便战时,也不耽搁耕种,国力自然远胜他国……”
    ……
    “大王可在里面?”
    咸阳宫外,昌平君羋启看似平静地询问著,但袖中的手却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抖。
    赵高站在门口,恭敬地道:“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昌平君身躯一震,表情复杂,呢喃道:“三天了!”
    “是!”赵高似有意似无意地道,“大王与高景先生的交谈,已经持续三天三夜了!”
    昌平君默默地看了赵高一眼,转身离开。那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与无力。
    ……
    “三天了,那高景究竟写了什么?”
    阴阳家的楼阁之上,女子身材曼妙,一身华丽紫裙,轻纱蒙眼,正是月神。
    在她身边,东君遥望著咸阳宫的方向,语气复杂地道:“自然是能改变天下的东西。”
    月神轻声道:“听说他便是东皇阁下与楚南公为你选的夫婿?据说才十三岁呢!”
    东君顿时破功,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十三岁哦,等他长大,还需要好几年呢……”身后,月神还在用那空灵的声音刺激著她的神经。
    一只乌金色的三足金乌猛然腾飞,携滚滚烈焰,直接將月神淹没。
    片刻后,月神狼狈地脱身,紫裙被烧得破破烂烂,到处透著风光,头髮焦黄。明明狼狈不堪,月神却笑得很得意。
    ……
    咸阳宫內,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先生的《治国策》,字字千钧吶!纲举目张,有此策论,大秦万世之基,依稀就在眼前。”
    嬴政感慨万千,端起一旁的酒樽,正色道:“先生胸中所学,嬴政既惊且佩,来,嬴政与先生痛饮一爵!敬先生!”
    高景也端起酒樽:“敬秦王!”
    二人饮尽。
    嬴政长吐一口气,道:“寡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在秦国施行先生之法了!秦国愿以相国之位,请先生铸剑!”
    说著,嬴政竟要起身行大礼!
    “万万不可!”高景连忙將他按住,正色道,“此策万不可在此时的秦国施行!”
    嬴政一愣:“何故?”
    高景道:“此策从未有过先例,虽是景所思,但未曾有过实践,具体是否可行,还未有定论!”
    “必然可行!”嬴政比高景还有信心,道,“寡人对《治国策》有信心,对先生有信心!”
    高景摇头,道:“在高景看来,唯有实践,才能检验其是否真的可行!治大国如烹小鲜,急躁不得!而且秦国如今厉兵秣马,正欲一统六国,此时万万动不得!”
    嬴政听了,也回过神来,遗憾道:“確实如先生所言,可惜……”
    高景笑了笑,道:“不如选择一个地方,先对此策实验一番?”
    嬴政眼前一亮:“先生一语惊人!秦国境內,先生可任选一地,试行此策!”
    高景摇头,道:“秦王忘了,景说过,此时秦国需集中力量灭六国,动不得!”
    嬴政疑惑道:“先生的意思是?”
    高景默默吐出两个字:“韩国!”
    嬴政一窒,沉默了。
    高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韩国孱弱,秦王挥手可灭,不足为患!韩国地处四战之地,即便韩国做大,秦王亦可围剿之!韩国曾公开言称,以韩侍秦,只需秦王一詔,韩王便不得不消减军队数量!秦韩相邻,韩国的一举一动都在秦国监视之下,如何翻身?”
    “韩非有大才,却不肯侍秦,若是让他治韩,他岂能不竭尽所学?到时候,他的所学用於韩,还是用於秦……有区別吗?”
    嬴政苦笑道:“先生还真是为了韩非,大费周章呢!”
    高景无奈,道:“他毕竟叫我一声小师叔……当年我刚入小圣贤庄,便是韩非教我识字,我又岂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在韩国试行《治国策》,待秦国灭了其他五国,若成,秦王隨手便可灭韩;若不成,韩国乱,秦王亦可顺势接掌韩国。以秦国眼下的国力,灭五国仅需数年,不会超过十年!区区十年,韩国纵然全民皆兵,又岂能比得过楚国?”
    嬴政看看高景,又看看桌上摊开的《治国策》,表情挣扎。
    高景再加一注,道:“秦王若是还不放心,可以指派一人,我助他掌管韩国十万边军!”
    嬴政眼前一亮:“果真如此?”
    高景肯定的点头,道:“若是做不到,我即刻离韩!”
    嬴政一拍桌案:“好!寡人信先生,这便下旨,封先生为上卿,入韩为相!但先生也需答应寡人一个条件。”
    “秦王请说!”
    嬴政笑著道:“先生且回,以后便知!”
    “那韩非?”
    “隨先生的意便是!”
    “多谢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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