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之內,气氛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李轩那句:去给这条长江改个道,
    就像一道道惊天之雷,劈在眾文武大臣身上。
    “殿下,这……这长江乃天下第一大江,水流湍急,江面宽阔,如何改道啊?”
    兵部尚书王崇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个稳重的老臣,此刻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他实在无法想像,人力要如何去改变这奔流了千百万年的滔滔江水。
    “是啊殿下,咱们都是北地长大的旱鸭子,这水上的功夫本就不行。如今楚军水师数倍於我,战船数千艘,將整个江面都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咱们连过江都难如登天,更別提什么改道了。”
    慕容洪指著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楚军水寨模型,也是眉头紧锁。
    “怕他个鸟!”铁牛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都晃了三晃,
    只见铁牛瓮声瓮气说道:“殿下,您就下令吧!俺带一万弟兄,一人背一块石头,就是填,也给它把这江填平了!”
    “噗嗤……”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楚凌雨,听到铁牛这番豪言壮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如冰雪初融,让这凝重的大帐內都减退了几分。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俺……俺说错啥了?”
    李轩也是被铁牛给逗乐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铁牛,你这想法不错,很有精神。”李轩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令箭,在长江之上轻轻划过,“不过,真要等你把长江填平了,咱们的粮草怕是早就吃完了。”
    他环视眾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脸的肃然之色。
    “孤说的改道,並非真的要去挖穿山脉,引水改道。”
    “孤要改的是这长江之上的人心之道!”
    人心之道?
    眾將面面相覷,更糊涂了。
    李轩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將手中的令箭,指向了对岸楚军水师大营最密集的一处。
    “诸位可还记得,数百年前,前晋八十万大军南下,號称投鞭断流,欲一举荡平江南。其军势之盛,比之今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赤壁一场大火,烧得那八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也烧出了此后数百年的南北对峙之局。”
    提到赤壁之战,在场的將领们都是精神一振,那可是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
    “殿下是想……火攻?”慕容洪眼神一亮。
    “火攻虽好,但如今並非冬季,风向不定。况且楚风不是曹孟德,他吃过一次亏,岂会不防?”李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赤壁之战,周公瑾能贏,靠的不仅仅是一场东风,更是因为他用了一招,离间计。”
    “他让曹孟德自毁长城,亲手斩了麾下最擅水战的蔡瑁、张允二將,使得那八十万北方大军,群龙无首,最终沦为江中鱼鱉。”
    李轩的目光,在帐內每一位將领的脸上一一扫过。
    “如今的局势,与当年何其相似。楚风的十万大军,主力皆是陆军,真正能打水战的,唯有陈文远所率领的那支水师。”
    “而陈文远,乃是南楚水师提督,三朝元老,在军中威望极高。楚风虽为大元帅,但想要完全指挥动这支骄兵悍將,怕也非易事。”
    “更何况……”李轩顿了顿,带上了一丝玩味说道,“楚风心胸狭隘,生性多疑。他刚在南阳郡吃了大亏,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若是此时,他听到一些关於陈文远的『风言风语』,你们说,他会怎么想?”
    大帐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画面。
    这简直就是赤壁之战的翻版!
    “殿下是想……让我们去离间楚风和陈文远?”魏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简直深沉如海。
    “不错。”李轩將令箭重重插在沙盘之上,“楚风想跟我们拖,那我们就让他自己先乱起来。”
    “只要陈文远一死,或者被夺了兵权,他那所谓的长江天险,所谓的无敌水师,便会立刻变成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届时,我们只需一支偏师,便可轻易渡江,直取金陵!”
    一番话,说得在场眾將是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这计策,太毒了!
    也太绝了!
    “可是殿下…”慕容洪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如何才能將这离间之计,送到楚风的耳朵里?又如何让他相信?”
    “这,就要靠我们的『朋友』了。”李轩的目光,投向了帐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看向荆云,沉声下令。
    “荆云。”
    “属下在。”
    “你的听雪楼,在南楚水师中,可有我们的人?”
    荆云略一沉吟,点头道:“有。陈文远麾下有一名副將,名叫周泰,其人勇猛有余,却心胸狭窄,一直嫉妒陈文远的威望。早年曾被我们收买,只是此人首鼠两端,並不可靠。”
    “不可靠,才最好用。”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立刻派人,偽造一封我写给陈文远的密信。信中內容,就说孤早已与他暗中联络,只等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共取楚风首级。事成之后,孤许他南楚王之位。”
    “然后,想办法,让这封信,『不经意』地落到那个周泰的手里。”
    “以周泰的性格,他见到这封信,必然如获至宝。他不敢直接交给楚风,因为一旦是假,他就是诬告主帅。但他又不敢不报,因为一旦是真的,他就是知情不报。”
    “所以,他一定会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比如,找个机会,让楚风自己『发现』这封信。”
    “届时,真假虚实,再加上我们这边再添一把火,由不得楚风不信!”
    李轩的眼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楚风,你不是想当缩头乌龟吗?”
    “那孤就先把你这龟壳,给你敲碎了!”
    计策已定,眾人纷纷领命而去。
    大帐之內,只剩下李轩和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楚凌雨。
    “你就不怕,玩脱了?”楚凌雨看著沙盘,突然开口。
    “怕?”李轩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即抿了一口,“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楚凌雨转过身,那双幽深的美眸,在烛火下闪著一缕异样的光芒。
    “李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何……要帮我?”楚凌雨的说话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曾经是李逸的人,知道我杀了你不少手下。你为何还要信我,甚至……重用我?”
    李轩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衣,冷艷如雪的女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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