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內,气氛一下子变得冷下来。
    赵康那一脚踹门的动静极大,木屑纷飞间,他那张布满了囂张跋扈的脸庞,几乎是用鼻孔对著屋內眾人。
    他身后那群家丁更是如狼似虎,一个个挽起袖子,似乎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要把这屋里的所有人打的哭爹喊娘不可。
    钱多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边是自家少主特使,那是听雪楼真正的主人,一边是咸阳城的土霸王,城卫军统领的独苗。这要是动起手来,特使身份暴露是小,万一伤了特使,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赵……赵公子。”钱多多硬著头皮凑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您消消气,这几位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不懂咱咸阳的规矩……”
    “去你娘的规矩!”
    赵康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让钱多多那张胖脸瞬间红肿起来。
    “在咸阳,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赵康看都不看钱多多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著端坐在主位上的李轩,还有他身旁那个即使戴著面纱也难掩绝色风姿的柳如烟。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这男的长得比他还俊俏也就罢了,身边竟还有这等极品美人相伴。
    反观自己,平日里玩的那些庸脂俗粉,给这女子提鞋都不配。
    “小子,耳朵聋了?”赵康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轩高挺的鼻尖上,“本公子让你滚,把这女人留下,听不懂人话?”
    铁牛豁然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间的开山斧柄上,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杀气腾腾。
    李轩却轻轻抬手,按住了铁牛的肩膀。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浅啜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不错。”李轩放下茶盏,这才缓缓转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就是秦国的待客之道?”
    这种无视,比谩骂更让赵康抓狂。
    “给脸不要脸!给我打!打断腿扔出去!”赵康怒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掀李轩面前的桌子。
    他这一手用了十成力气,本以此人会被滚烫的茶水泼一脸。
    然而。
    那张红木圆桌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赵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上一紧。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上。
    紧接著,一股钻心的剧痛顺著手臂瞬间传遍全身,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啊——!”
    赵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张囂张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冷汗直流。
    “放……放手!我是赵无忌的儿子!我是天罗阁阁主的弟子!你敢动我……”
    咔嚓。
    一声脆响。
    李轩手指稍微加重了一分力道,赵康的手腕骨骼发出令人胆寒的骨折之声。
    “聒噪。”
    李轩依然坐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脚边的赵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让你滚,是为你好。既然不想滚,那就爬出去吧。”
    “你……”赵康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引以为傲的內力,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完全提不起一丝一毫。
    高手!
    绝对是绝顶高手!
    李轩鬆开手,顺势一脚踹在赵康的小腹上。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用上了巧劲。
    赵康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从三楼的雅间门口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群家丁,最后咕嚕嚕滚下了楼梯,发出一连串惨叫。
    “回去告诉你爹,管好自家的狗。”
    一道沉稳的声音,清晰地钻入赵康的耳中,震得他耳膜生疼,却偏偏周围其他人毫无察觉。
    楼下的食客们惊得目瞪口呆。
    在咸阳城,竟然有人敢把赵大公子当球踢?
    赵康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肚子,怨毒地看著楼上李轩的身影,咬牙切齿:“好!好得很!你有种別走!给我等著!”
    说完,他带著一群残兵败將,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醉仙居。
    雅间內。
    钱多多捂著肿胀的脸颊,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死灰:“特使大人,属下办事不力,给您惹祸了。这赵康睚眥必报,他爹赵无忌手握重兵,咱们还是快走吧!”
    李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赵康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抹精光。
    “走?为什么要走?”
    李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正愁找不到进入天罗阁的门路,这不,送钥匙的人来了。”
    钱多多一愣:“钥匙?”
    “去查。”李轩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无比的肃杀,“我要知道赵康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他现在去了哪里。还有,今晚咸阳城的城防布置,半个时辰內,我要看到详细图纸。”
    “是!”钱多多虽然不明所以,但被李轩的气势所慑,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柳如烟走到李轩身后,轻声道:“殿下是想利用这个赵康?”
    “天罗阁防守森严,硬闯虽然也能进,但会惊动秦国皇室,那是下策。”李轩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既然赵康是天罗阁阁主的弟子,那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可是,刚才那样羞辱他,他肯定会带人来报復。”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就是要他来报復。”
    李轩看著远处那座漆黑的高塔,眸光深邃,“他不来,我们怎么有机会『借』用他的身份呢?”
    ---
    半个时辰后。
    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著一叠密信。
    “特使大人,查到了!”钱多多顾不上擦汗,急声匯报导,“赵康离开后,並没有回统领府,而是直奔天罗阁去了!看来是去找他的师门长辈搬救兵了!”
    “果然是去天罗阁。”李轩嘴角微扬,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种紈絝子弟,吃了亏第一反应就是找靠山。
    “还有,赵无忌今晚在宫中当值,负责皇宫內院的安全,城卫军暂时由副统领接管。”钱多多继续说道,“这副统领……平日里和赵康关係极好,两人经常一起出入烟花之地。”
    “天助我也。”
    李轩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原本计划在祭天大典动手,现在看来,那个时候防备虽然鬆懈,但变数也大。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今晚,我们就动手。”
    “今晚?!”钱多多嚇了一跳,“可是大人,赵康肯定会带人杀回来,咱们这时候不该避其锋芒吗?”
    “避?为什么要避?”李轩轻笑一声,“我就怕他不来。”
    他转头看向荆云和柳如烟:“你们两个,留在醉仙居,把动静闹大点。记住,要装出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死守的样子。”
    “殿下的意思是……调虎离山?”柳如烟瞬间领悟。
    “没错。赵康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带高手来找场子。天罗阁那边,既然是他的师门,必然会派人支援。”李轩冷笑道,“只要天罗阁的高手被引出来,那座塔,就是个空壳子。”
    “铁牛,换衣服,跟我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仙居依旧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二楼和三楼的客人已经被钱多多以“装修”为由清空,整个酒楼显得空荡荡的。
    荆云抱著剑,坐在大堂正中央,闭目养神。柳如烟则在二楼抚琴,琴声肃杀,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味道。
    而在醉仙居后巷的阴影里,两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注视著街道的尽头。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赵康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数十名身穿黑衣、气息彪悍的高手,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这些人胸口都绣著一座小塔的標誌——天罗阁外门精锐!
    “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赵康一脸狰狞,手中马鞭直指醉仙居大门,“那小子就在里面!谁能拿下他的人头,本公子赏黄金千两!”
    “杀!”
    数十名高手瞬间拔刀,冲入酒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剑气和凌厉的琴音。
    荆云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就有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高手倒飞而出,胸口鲜血狂飆。
    柳如烟琴音一转,无形的音波化作利刃,收割著敌人的性命。
    “好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从赵康身后腾空而起,掌风呼啸,直扑荆云。
    “天罗阁长老!”
    暗处的李轩眼睛一亮。
    这老傢伙气息浑厚,至少是半步宗师的修为,看来赵康为了报仇,把压箱底的帮手都请来了。
    “走。”
    趁著那边打得火热,李轩对著铁牛打了个手势。
    两人並没有趁乱逃走,反而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赵康的身后。
    此时的赵康正全神贯注地看著战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囂:“弄死他!给我弄死他!把那个女的抓活的!”
    突然。
    一只大手毫无徵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赵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挣扎,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李轩像提小鸡一样提起赵康,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刻钟后,天罗阁外围。
    这里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对於此刻的李轩来说,这里却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脸上戴著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是赵康的模样!
    而铁牛则扮作隨从,低著头跟在他身后。
    “站住!什么人?”
    刚走到门口,两名守卫便交叉长枪拦住了去路。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轩模仿著赵康那不可一世的语气,抬手就是一马鞭抽了过去,“连本公子都不认识了?滚开!”
    那两名守卫借著火光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赵……赵公子?您怎么来了?”
    “师尊让我回来取样东西,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李轩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守卫们面面相覷,虽然觉得今晚的赵公子气息有些陌生,但想到这位爷平日里的德行,谁也不敢多嘴,连忙让开道路。
    李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把玩著从赵康身上搜出来的那块令牌。
    这把钥匙,还真好用。
    ---
    天罗阁內部,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却又夹杂著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前六层,李轩凭藉著“赵康”这张脸和那块特製令牌,几乎是畅通无阻。
    偶尔遇到巡逻的弟子,见是这位跋扈的师兄,也都纷纷低头行礼,避之不及。
    李轩一路冷著脸,目不斜视,將那种紈絝子弟的高傲演绎得淋漓尽致。
    直到第七层的入口。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一道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石门前,盘坐著四名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们身穿黑袍,闭目打坐,仿佛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当李轩靠近的那一刻,四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八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瞬间锁定在李轩身上。
    “止步。”
    为首的一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第七层乃禁地,无阁主手令,擅入者死。”
    李轩心中一凛。
    这四人的气息,竟然全都是宗师境!
    虽然只是初入宗师,但这股死气沉沉的內力波动,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性。
    “四位长老,我是赵康啊。”
    李轩稳住心神,举起手中的令牌,“我有急事要见师尊,还请通融。”
    “赵康?”
    那老者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就算是阁主亲至,没有手令也不得入內。更何况是你这个废物。”
    说话间,四股强横的气息瞬间爆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看来这张脸不管用了。
    李轩心中冷笑,这四人常年闭关,只认死理,根本不吃紈絝子弟那一套。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不行,一旦动手,动静太大,必然会惊动塔顶的那位存在。
    电光火石之间,李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突然收起了脸上的轻浮,腰背挺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威严、霸道,且带著一丝邪异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龙形玉佩。
    这是当初风行渊临死前交给他的,说是神龙教的信物。
    “放肆!”
    李轩一声厉喝,声音中夹杂著一丝“虎豹雷音”,震得整个通道嗡嗡作响。
    他將那枚玉佩高高举起,冷冷地俯视著那四名老者。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四名老者原本正欲动手,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仿佛见到了天敌。
    “神……神龙令?!”
    为首的老者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不知神龙使大人驾到,罪该万死!”
    其余三人也慌忙跪下,额头紧紧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轩心中暗笑,这风行渊给的东西果然好使。
    看来这四个人,根本不是秦国的长老,而是神龙教安插在这里的钉子!
    “哼,一群废物。”
    李轩背负双手,冷冷道,“教主有令,今夜取药计划有变。你们拦在这里,是想坏了教主的大事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四人嚇得魂飞魄散。神龙教教规森严,坏了教主大事,那可是要被扔进万蛇窟的。
    “那还不滚开!”
    李轩一甩衣袖,那股上位者的威压拿捏得死死的。
    “是是是!”
    为首老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上层的阶梯。
    “神龙使大人请!”四人分列两旁,恭敬无比。
    李轩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带著铁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四名长老才敢擦去额头的冷汗,面面相覷,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刚才那位威风凛凛的“神龙使”,其实就是他们要防备的大周太子。
    忽悠,接著忽悠。
    李轩踏上阶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神龙教渗透得还真是深啊,连秦国皇室最核心的禁地都被他们控制了。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他。
    只要上了第九层,拿到九阳还魂草,救回凝霜,这笔帐再慢慢跟他们算!
    ---
    第九层。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空旷得令人心慌。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著幽暗的红光,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窥视著闯入者。
    大厅正中央,悬浮著一座半透明的水晶莲台。
    莲台之上,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燃烧的小草,正静静地散发著惊人的热浪。
    九阳还魂草!
    李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激动。
    只要拿到它,凝霜就有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你终於来了。”
    李轩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莲台后方的阴影处。
    那里,盘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长发拖地,白得像雪,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皮肤乾瘪得如同老树皮,如果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一具风乾多年的尸体。
    “你是谁?”李轩握紧龙吟剑,全身肌肉紧绷。
    老人缓缓抬起头。
    双眼浑浊,却又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死寂。
    “我是谁?”老人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我是这天罗阁的主人,也是这世间最可悲的囚徒。”
    天罗阁阁主,纪无愁?
    李轩眉头微皱:“既然你是阁主,为何这般模样?”
    “阁主?”纪无愁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夜梟啼哭,“不过是慕景天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李轩身上,似乎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三十年了……我等了整整三十年。”
    纪无愁喃喃自语,“终於等来了一个身负龙气、又修习了至刚至阳功法的人。”
    李轩心中警觉,问道:“什么意思?”
    “年轻人,你以为这九阳还魂草,真的只是救命神药吗?”
    纪无愁指著那株燃烧的小草,眼中满是怨毒,“它是慕景天种下的『饵』!而我,是守著这饵的傀儡。”
    “我是前朝皇室最后的血脉。”
    纪无愁语出惊人,“当年慕景天为了修炼邪功,灭我国祚,將我囚禁於此,在我体內种下血咒。他利用我的皇室血脉温养这株草,又利用这株草来吸取天地间的至阳之气。”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像你这样的强者来取草。”
    纪无愁的声音陡然变得悽厉,“只要你触碰那株草,就会触发血咒!届时,你的一身功力,连同你的精血,都会瞬间被这株草吸乾,成为慕景天突破长生桎梏的养料!”
    “就像我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一点点看著自己枯萎,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李轩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救人的药,分明是吃人的魔!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告诉我?”李轩沉声问道。
    “因为我不甘心!”
    纪无愁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虽然身体枯槁,但那股宗师巔峰的威压却做不得假。
    “我恨慕景天!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死死盯著李轩,“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把这株草给你,甚至把我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你,助你压制血咒的反噬。”
    “条件呢?”李轩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条件就是……”纪无愁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你要发下血誓,有朝一日,必灭神龙教,將慕景天碎尸万段,为我纪氏皇族復仇!”
    李轩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
    但他没有选择。
    凝霜只有七天时间,这是唯一的希望。
    “好。”李轩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答应你。若我李轩不死,必灭神龙教!”
    “哈哈哈哈!好!好!”
    纪无愁狂笑起来,状若疯癲,“慕景天,你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自己的贪婪上吧!”
    说著,他就要抬手將自身功力灌顶给李轩。
    然而。
    就在这时。
    那株原本安静燃烧的九阳还魂草,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桀桀桀……”
    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从那黑气中传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纪无愁,你这老狗,果然养不熟啊。”
    纪无愁脸色大变:“慕景天?!”
    黑气翻滚,瞬间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悬浮在半空,俯视著下方的两人。
    “好一场感人肺腑的大戏。”
    那张人脸扭曲著,发出刺耳的嘲笑,“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本座既然敢设局,又岂会没有防备?”
    “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別想走!都將成为本座长生的养料!”
    ---
    那张由黑气凝聚而成的人脸,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让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神龙教主,慕景天!
    即便隔著千万里,仅凭一道附著在灵草上的神念,便有如此威势,此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慕景天!”
    纪无愁双目赤红,恨意滔天,“你休想得逞!我就算自爆元神,毁了这株草,也不会让你如愿!”
    说罢,他浑身乾瘪的皮肤突然鼓胀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乱窜,显然是打算玉石俱焚。
    “蠢货!!”
    慕景天不屑地冷哼一声。
    只见那株九阳还魂草上的黑气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链,瞬间洞穿了纪无愁的四肢百骸。
    “啊——!”
    纪无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刚刚凝聚起来的內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流失,全部被那黑气吞噬。
    “在本座的血咒面前,你的命早已不是你自己的了。”
    慕景天嘲弄地看著像死狗一样被吊在空中的纪无愁,隨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轩。
    “大周太子,李轩。”
    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眸似乎在审视著一件满意的祭品,“果然是天生的龙象之体,比这老废物强多了。若是吸乾了你,本座的神功必能大成。”
    李轩握紧龙吟剑,剑身嗡鸣,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抵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想要孤的命?”
    李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中战意熊熊,“那得看你有没有一副好牙口,別崩碎了牙!”
    “牙尖嘴利。”
    慕景天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活著走出这天罗阁吗?往下面看看吧。”
    李轩心中一动,强大的感知力瞬间穿透塔壁,向下方蔓延。
    只见天罗阁外,火光冲天,將半个咸阳城的夜空都照亮了。
    无数身披重甲的秦国士兵,如潮水般將这座高塔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门处,一桿绣著黑龙的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一名身穿暗金色鎧甲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柄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魔剑,正抬头仰望著塔顶。
    秦国太子,齐宣!
    他那张英俊却透著阴鷙的脸上,掛著一抹森然的笑意。
    似乎感应到了李轩的目光,齐宣缓缓举起手中的魔剑“饮血”,遥遥一指,声音裹挟著內力,穿透层层塔壁,清晰地在李轩耳边炸响:
    “李轩,本宫等你多时了。”
    “这里是咸阳,不是你的洛阳。”
    齐宣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这份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还满意吗?”
    “欢迎来到,你的坟墓。”
    前有神龙教主的神念镇压,后有秦国太子率大军围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殿下……”
    身后的铁牛握著开山斧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决绝,“俺去挡住门口,你带药走!”
    “走?”
    空中的慕景天虚影发出刺耳的笑声,“进了本座的瓮,还想走?”
    那无数条黑色锁链再次舞动,如同群蛇出洞,铺天盖地向李轩袭来。
    “谁是瓮中之鱉,还不一定呢!”
    李轩眸子之中寒光一闪,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一步踏出,直接冲向了那株被黑气缠绕的九阳还魂草!
    “既然你要吸,孤就让你吸个够!”
    李轩大吼一声,体內龙象神功运转到极致,丹田中那团融合了九幽冥雷和太阳之力的星云疯狂旋转。
    他竟是要主动將这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注入那株灵草之中!
    “你想撑爆它?!”慕景天似乎看穿了李轩的意图,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
    李轩一把抓住了那滚烫的灵草,掌心中雷火交加,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孤是要……炸了你的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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