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国坐落於提瓦特大陆的北境,是一片终年冰雪覆盖、寒意彻骨的国度。
    “愚人眾”则是源自至冬国的强大组织,他们表面上是以外交使团的身份活跃於各国,实则拥有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
    他们效忠於至冬宫之上的冰之女皇,奉行其意志,在提瓦特大陆各地悄然行动、布下棋局。
    蒙德的前骑士团长菲利普,曾经和他交流过关於愚人眾的事情。
    据雷加所知,愚人眾成员多佩戴面具,行踪诡秘,几乎在每一国都设有使者驻扎,渗透各方。他们以“保护”为名,对其他六国施加影响,实则暗藏野心,覬覦著七国之中诸位神明与执政者所拥有的权能与力量。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深棕色的牛仔帽投下大片的阴影。
    逐日之影与流月之华此刻並未在侧,但他毫无惧意,反倒如俯瞰眾生的主宰般居高临下地注视著那位执行官——而他也正被她以同样淡然的姿態仰望。
    “我听说过你们,”他慢慢地说,“你们愚人眾的名声......不怎么光彩。那片冰之女皇统治的国度,寒冷而荒芜,看来你们也不遑多让。”
    代號为“僕人”的愚人眾执行官並未因这言语而动怒。
    她端坐在长椅上,神色自若,姿態优雅得如同是正在参加一场贵族茶会,仿佛这一切不过是风掠林梢般自然。
    接著,她那布满漆黑纹路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虚握一只无形的酒杯,又像是操控著某种看不见的丝线。
    “这並不妨碍我即將成为至冬国对枫丹的外交官。”
    她终於开口,语调平静,“我们不妨聊一聊,关于枫丹,也关於你。”
    雷加笑了起来,但那笑容毫无温度可言。
    他缓缓摘下那顶牛仔帽,动作像是礼貌,实则不过是掩饰紧绷气氛的一瞬喘息。然后,他如刀刃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她的身躯,冰冷、锐利,带著猎食者审视猎物的冷酷。
    那一眼,不是打量,而是权衡——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狩猎难求的猎物。
    “你的心情不太好。”
    她忽然说,语气轻描淡写,却直击要害,“在蒙德的那半年时间,已经让你克制不住溢出的杀气了。而你並不喜欢枫丹......那对兄妹,让你想起了什么?”
    雷加沉默片刻,又將牛仔帽重新戴回头顶,神情恢復冷峻。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他缓缓说道,“在我们动手之前,请容许我告退。”
    但代號为“僕人”的愚人眾执行官,或许用阿蕾奇诺这个名字会更適合,她用一句话制止了雷加离开的脚步。
    “就当是至冬国对你的一次危险度判定。”她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正在评估...你对於我们计划的影响。”
    “这是威胁?”
    “不,”她说,“这是我真诚的善意。”
    ......
    雷加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方才的杀意与敌意不过是夜风中飘散的一缕烟尘。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像是早已习惯於这样的对峙与缓和。生与死的界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他早已不再为此驻足。
    两人皆身著燕尾服,剪裁利落、线条冷厉——雷加那一袭深灰如夜幕未尽,阿蕾奇诺的灰白则似雪下埋藏的刀锋。
    他们的气质有著某种相似的危险性,像是同源异流的火焰,燃烧的方式不同,却同样致命。只是雷加將这份危险包裹在懒散与疏离之下,而阿蕾奇诺,则似乎从不屑於掩饰。
    摘下了的牛仔帽在雷加怀里,他將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著木质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的一条腿隨意地交叠在另一条腿上,鞋尖微微点地,姿態鬆弛得近乎慵懒,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就像一只暂时蜷缩起利爪的猛兽,隨时可能再度亮出獠牙。
    阿蕾奇诺没有在意他的举措。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著旋儿。
    “所以,”他懒洋洋地开口,“你的善意,指的是什么?”
    “几个简短的问题。”她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是一次失败的评估。”
    “听起来我没有选择。”雷加嗤笑了一声,“那你问吧,我不保证回答。”
    阿蕾奇诺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赤红的x形纹路里没有情绪,只有审视。可她开口说出的內容......却带著几分令人意外的旖旎。
    “那些贵妇人们,有著想吃掉你的眼神,这情景,你很熟悉,对吗?”
    “嗯哼。”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把这些视为工作,不带感情的工作,是这样吗?”
    “嗯。”
    阿蕾奇诺问得越来越快,快到几乎不给人留思考的时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刀刀直指要害。而她数个问题后的下一个,却带著更深层的意味。
    “你不喜欢枫丹,不是吗?”她问。
    这一次,雷加没有立刻点头或否定,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稳。
    “眾水之上的国度很奢华,也很热闹,”他说,“不过我可能更適合安静一点的生活。”
    阿蕾奇诺瞭然地点点头,似乎雷加的每一个字都已被她拆解、归档,成为某种早已预设的答案。
    “那么...”她轻声说道,“例行的公事就此结束,而我尚有一个私人的问题。”
    “那对兄妹,表演魔术的兄妹——他们只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旦主人决定將他们赠与別人,就会被转让掉所有权。”
    阿蕾奇诺起身,缓缓在长椅旁走了几步,黑色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高挑而优雅的轮廓。
    她看向雷加,微微侧头,布满漆黑纹路的手指轻托著下巴,这个姿势让她紧身版型的西裤更显紧绷,完美凸显出腿部线条,与修身的上装共同衬托出她修长而有著流畅曲线的身材。
    “所以,你会怎么做?”她问。
    雷加没有立即回应,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近乎冷漠。
    “如果是记者问我,我会和他探討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如果是我的朋友问我,我会告诉他要伸出援手。但既然是你问我......”
    他停顿了一下,“那我会告诉你,去找那维莱特,枫丹的最高审判官。”
    阿蕾奇诺闻言,枯黑的手指轻轻搭在唇前,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隨即被夜风吹散,不留痕跡。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给自己戴上了面具,偽装的彬彬有礼,你不会觉得......痛苦吗?”
    雷加又沉默了片刻。
    “我从不那么认为,”他缓声道,“这些都是我。”
    阿蕾奇诺静静地注视著他,瞳孔中的那对赤红的x形纹路,像是燃烧的黑红交织的烈焰。她轻轻点头,似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你是这样认为的,我明白了。”她说,“那些都是你,都是让你厌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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