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坎坷地洒下几缕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里摆置得稍显狼藉、却又带著几分静謐的景象。
    作为护理院的里屋,这里总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清新、洁净且略带苦涩,与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类似,既不过於强烈,也不过分甜美。
    安柏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疗养床上,白色的床单有些凌乱地铺在消瘦的身躯周围。
    她的眼睛紧闭著,脑袋昏昏沉沉地陷入迷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栗色长髮被汗水浸湿,几缕髮丝黏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
    “別担心,优菈。”
    安柏听到一个熟悉到让她感觉安心的声音,沉稳又温柔、而且很好听,在向另一个人耐心地解释著什么。
    “经过芭芭拉半个晚上的治疗,安柏的情况已经趋於稳定,接下来只要静养就可以。”
    “还好有你...雷加,还好有你。”另一个她也很熟悉的女声说,带著毫不掩饰的庆幸和感激,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再往后的对话声在安柏的意识中渐次模糊,隨后,寂静如潮水般將她彻底笼罩,所有的声音都悄然消逝,最终归於一片寧静。
    很久之后。
    安柏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试图蜷曲,长长的睫毛在微颤,紧闭的双眼终於有了鬆动。
    一条极细的缝从她的眼瞼间艰难地撑开,微弱的光线映了进来,让她感到刺痛。那是一种新奇又陌生的感觉,就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花朵,在光照下不知所措。
    思绪在逐渐回拢,零碎的片段在她意识里闪过——望风山地、悬崖、无相之风,还有...还有雷加。
    安柏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病床旁边坐著一个可靠的身影,让她不自觉的安心。
    那是雷加,不过他睡著了,靠在椅背上。
    黑色的发稍不羈地散落在他的额前,鼻樑高挺呼吸均匀,睫毛是青灰色的、很奇怪,唇瓣习惯性地保持抿紧。
    她曾听人聊到过,雷加初到蒙德城时神情很有侵略性,后来逐步变成了漫不经心,虽然她认识雷加很早,甚至是她將其从荒野中捡回来的,但反正她是看不出来这些东西。
    雷加很英俊——这点安柏知道,她又不笨、眼睛更不是不好使,然而她不在乎这些。
    只是在看到雷加轻微起伏的胸膛的时候,她想起了倚靠在他怀中的感觉,稳固且不可动摇,仿佛是大地本身给予的承诺,蕴含著生命的温热,让她脸红心跳。
    安柏掰著手指头数著。
    雨夜疾行、斩杀“无相之风”,以及背著她一步步返回蒙德城,她不知道雷加走了多久,按照她自己的速度至少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雷加。
    可是安柏也有一些小小的苦恼
    ——雷加是个花心的大坏蛋!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女孩子!
    安柏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不悦的想法统统甩出脑海,决定不再去考虑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不管怎样...
    不管怎样,她就是不想放手。
    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雷加在她不知不觉中醒了,看著她那如梦幻般沉浸在思绪中的神態,没有说话、嘴角却泛起一抹宠溺般的微笑。
    然后他轻吹一口气,拂过安柏的脸,让她的睫毛忍不住微微晃动起来,如同蝴蝶轻颤著翅膀。
    “坏蛋雷加!你在做什么!”安柏在被窝里双手抱胸,流露出警惕的神情,像是惧怕大灰狼的小白兔。
    “只是想起了西尔维婭,她也总是有这样的表情。”雷加笑了笑说。
    “西尔维婭,那是谁?”安柏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我多年以前的一个朋友。”
    雷加没有了谈性,岔开话题说道,“感觉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安柏暗暗把刚才的那个名字记在了心底,回答道,“好多啦!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有问题啦!”
    “我等优菈来了再走吧,她一会前去找法尔伽请假去了,打算多陪你几天。”雷加打了个哈欠说道。
    结果他还是没能拗得过安柏,被她半是关怀、半是强迫地要求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
    但当敲门声再次响起,走进来的却不是预料中的优菈,而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
    她有著引人注目的金髮高马尾,外黑內青的披肩搭配著哥德式的立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而不失优雅的气息。
    安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情绪,又微微有些內疚地打招呼道:
    “琴,你怎么来了?”
    琴走到病床边,手中提著一个小巧的篮子,神情中带著歉意,轻声说道,“我此行给你带了些冬枣和苹果,我本应该迅速支援的。”
    “没关係啦!琴。”
    安柏摇了摇手宽慰道,“谁也想不到会有“无相之风”出现在望风山地,这又不是你能提前掌控的事情,不用太过自责的啦!”
    “那並不是我可以心安理得的理由。”
    琴从篮子里小心地拿出一束白色的蝴蝶兰,那花瓣洁白如雪,散发著淡雅的清香。她將其放在安柏的床头,说道:
    “你是雷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这束花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哎呀,都说了没有关係的啦!”
    安柏的呼吸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刻,又很快恢復了正常,“朋友之间不用说这种见外的话语的。”
    “是我表现得太过疏离了。”
    琴调整了一下语气,让话语变得更隨意了些,脸上也漾起一个微笑,“下周末我在家有一场私人聚会,只邀请我的一些朋友,要来参与吗?”
    “好呀!我能带上优菈吗?”安柏问。
    “当然可以,能有更多的朋友前来,是我的荣幸。”她说。
    琴起身告辞,她最近在骑士团內部的事务繁多,没有什么空閒时间。
    接著,由於这份意料之外的邀请,在稍晚些的时候发生了下述的对话。
    “坏了坏了,优菈!琴邀请我去参与她的宴会,怎么办,我的参谋长快帮我想想办法!”
    安柏躺在病床上,双手费力地在胸前不停地比划著名,脸上满是无措的神情。
    “琴邀请你做什么呢?”优菈问。
    她坐在病床一旁的椅子上,双手轻柔地交叠置放於大腿处,语气平和。
    安柏的语气中带著醋意,“说是对这次支援不及时的道歉,但我感觉...唔,她是要和我宣布关於雷加的主权!快帮我想想办法!优菈!”
    优菈心中酸涩之感瞬间蔓延开来,但她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缓缓说道:
    “琴那个过分认真的性格,作为同事或者伙伴还好,不適合成为...”
    “总之,不適合的,没必要担心,安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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