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
    师父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秦少琅说的不是解毒,他说的是破局之法!
    天枢,代指天时——皇上病重,朝局动盪,这是最大的变数。
    地仓,代指地利——京城是魏忠贤的地盘,但皇宫大內,却是天子之所,那里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人迎,代指人和——魏忠贤看似权倾朝野,但朝中恨他入骨的忠臣良將,大有人在!
    秦少琅的意思是:不要被动选择,要主动出击,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反客为主!
    “哈哈哈哈!”
    老者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癲。
    “好!好一个我的好徒儿!不愧是秦问天的儿子!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身上的镣銬哗哗作响。
    “魏忠贤!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你拿捏住我们师徒的命脉了吗?”
    老者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指著秦少琅,一字一顿地对魏忠贤吼道:
    “他!才是这盘棋的执子之人!”
    “你,还有你背后的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棋子!”
    魏忠贤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被他折磨了三年的老骨头,竟然还有如此气魄。
    更没想到,秦少琅在如此绝境之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用几句疯言疯语,就和自己的师父完成了外人无法理解的交流。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看来,秦大夫是不打算选了。”魏忠贤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帮你选。”
    他对著旁边的薛一使了个眼色。
    薛一会意,面无表情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冰冷,直指秦少琅身后的苏瑾和猴子。
    “秦大哥!”苏瑾嚇得脸色发白。
    猴子虽然腿肚子打颤,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了苏瑾前面。
    “等一下。”
    秦少琅开口了。
    他转过身,挡在了薛一的剑前,平静地看著魏忠贤。
    “魏公公,你的选择题,我不想做。”
    “但是,你的病,我治。”
    魏忠贤眯起了眼睛:“哦?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想明白了。”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皇上的病,我可以治。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从现在开始,我师父,还有我的朋友们,必须绝对安全。他们要住最好的房间,吃最好的饭菜,有任何人敢动他们一根头髮,我不仅不治病,我还要让皇上……病得更快一点。”
    魏忠贤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第二,治疗期间,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我要什么药,用什么方法,在哪里治,都由我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你,魏公公。”
    “第三,”秦少琅顿了顿,他的目光如刀,直刺魏忠贤的內心,“我要见一个人。”
    “谁?”
    “当年负责审理我父亲『秦问天』谋逆一案的主审官。我要看所有与此案相关的卷宗,我要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狂妄。
    尤其是第三个,简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秦问天一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任何人敢翻案,都是死罪。
    李公公在一旁急了:“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咱家答应你。”
    魏忠贤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他看著秦少琅,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前两个条件,咱家可以做主。至於第三个……当年的主审官,早就告老还乡了。不过,卷宗嘛,倒是一直都存放在大理寺的密档里。”
    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只要你能治好皇上,別说区区卷宗,就算你要这半壁江山,咱家……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帮你谋划谋划。”
    他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转身走回主位。
    “好了,棋盘已经摆好,棋子也各就各位了。”
    “秦大夫,该你落子了。”
    秦少琅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杀出一条血路,揭开所有的迷雾。
    要么,粉身碎骨,万劫不復。
    他看了一眼被重新带下去、却向他投来肯定眼神的师父,又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担忧的朋友们。
    “好。”
    秦少琅点头。
    “带我去见皇上。”
    皇宫的大门,比秦少琅想像中还要沉重。
    当那两扇包裹著铜钉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发出的“吱呀”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魏忠贤没有坐轿,而是领著秦少琅步行。
    一路穿过空旷的汉白玉广场,走过一道又一道森严的宫门,两旁的禁军甲冑鲜明,手按刀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是压抑,仿佛连风都吹不进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名为“养心殿”的宫殿前。
    殿门紧闭,门口守著两排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一个个垂著头,像是没有生命的木雕。
    “秦大夫,请吧。”魏忠贤侧过身,脸上掛著那副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李公公上前推开殿门,一股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可在这极致的香气之下,秦少琅的鼻子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又极其违和的腥甜气。
    殿內光线昏暗,厚重的明黄色帷幔低垂,將外界的光亮遮得严严实实。
    一个巨大的紫金香炉里,正燃著昂贵的香料,烟气裊裊。
    穿过几重屏风,终於看到了龙床。
    床上躺著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想必就是当今大魏的天子。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乾裂,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整个人躺在那里,就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枯木。
    “秦大夫,皇上的龙体,就交给你了。”魏忠贤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內显得格外清晰。
    秦少琅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在香炉边停下,伸手在烟气上轻轻一拂,放在鼻尖闻了闻。
    魏忠贤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秦少琅这才走到龙床前,一个宫女立刻端来一个锦凳。
    “不必。”秦少琅淡淡开口,“悬丝诊脉即可。”
    他话音刚落,魏忠贤便笑了,那笑声有些尖锐:“秦大夫,这可不是在乡下集市卖艺。皇上的龙体,岂容你隔空揣测?咱家让你进宫,是要你实实在在地看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跪下,给皇上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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