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在黑暗中惊醒。
    “我在外面的布置,被人破坏了......谁有这个能耐?”
    教廷,联邦政府,还是全球异常联盟?
    虽被困监牢一百多年,他对外界仍有一定了解。
    於黑暗中,他一边沉思,一边隨手抓起身边的什么。
    直接往嘴里塞。
    他的嘴,並不长在脸部,而是在腹部,与肠胃直连。
    咀嚼的声音在黑暗中迴响。
    不知多久后,咀嚼声忽然一顿。
    阿德里安抬头,瞳孔中倒映著地窖內发生的一切。
    “有人闯进地窖了......骷髏、一堆奇怪的元素灵体、恶魔。”
    还有一个奇怪的蒙面男人。
    看他的装束,不像当今时代的人。
    反而像阿德里安那个时代的猎魔人。
    “难道是格林家族的后裔?”
    地牢一层的怪物被清空,他也失去了一层的视野。
    这次的继承人如此强大,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这装扮......莫非他背后有教廷的支持?”
    阿德里安思索片刻,继续进食。
    有教廷的支持又如何?
    他已经与血肉之神融为一体,不是那群凡人能战胜的。
    地牢一层。
    莫狄產生某种被人窥视的预感。
    他心念一动,灵识搅乱以太层,顺便布下一层结界。
    “定是阿德里安那廝暗中窥视。”
    这里是地牢,阿德里安指不定有监视手段。
    所以他必须杀得再快一些。
    “骷髏兵打头,血肉史莱姆跟上,冥河之灵和恶魔放法术骚扰。”
    他们已经踏入二层地牢,更靠近监牢之门。
    这里的怪物更强大,外形也更扭曲。
    它们身躯臃肿,皮下儘是厚厚的白色脂肪。
    脖子上是形似猪头的构造,却隱约可见人脸的轮廓。
    就像是二者被镶嵌在一块。
    胸腹大张,一条条肠子拖在地上,又有獠牙从中探出。
    它们无论抓到什么,都往腹部塞。
    丝毫不顾忌抓到的是什么。
    莫狄一枪將扑来的猪头怪物打爆,又放出冥河死气扫掠。
    猪头怪物剩下的身躯顷刻溶解。
    “这猪头的血脉似乎多了些什么?”
    与上一层的血肉蜈蚣不同,冥河死气从猪头那提炼出特殊血脉。
    “莫不是那尊受囚之神的血脉?”
    远古之血轻易將其吞併,一种奇特的感觉在莫狄心中產生。
    那些猪头怪物似乎將他当成了同类。
    不再对他展露敌意。
    “估计是稀释过后的神血,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代。”
    神血即便受到稀释,仍残留著一些记忆碎片。
    莫狄用冥河將其洗出、观看。
    他看到,两尊古神在激情互殴。
    其中一尊浑身猩红,镶嵌无数尸体,显然是监牢中的受囚之神。
    另一尊则头戴冠冕,身穿鎧甲,看不清面容。
    “疯王。”
    莫狄福至心灵般,想到戴冠古神如今的尊名。
    他一脸古怪。
    “原来疯王之血不是王室血脉,而是古神血脉。”
    对受囚之神而言,阿德里安的行为,岂不相当於仇人之子来爭夺自家遗產?
    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实现目標。
    受囚之神的意识早已消散。
    祂残留的本能仍抗拒著疯王之血。
    “那我的胜算更大了一些。”
    毕竟他可没有疯王之血,反而有受囚之神的血脉。
    “这遗產,就该由我来继承!”
    他动力更足,一路大开杀戒。
    每一只猪头怪物的死亡,都会为他提供一缕神血。
    第二层地牢很快清空。
    他的部队人数又翻了一倍。
    他们继续深入地牢。
    第三层,这一层不像地牢,反而像一座花园。
    一簇簇植物爭奇斗艳,竞相开放。
    可当外来者踏入此地,它们便会展露獠牙。
    玫瑰绽放,花蕊上是眨巴的眼球。
    树莓丛中,一条条白皙的手臂探出。
    柳条垂下,那是人的腿脚。
    每一种植物都镶嵌著人体部位。
    莫狄以死灵法师的专业眼光来评判。
    他发现,这些人体部位都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保留人最美的身体部位,將其与植物融合......啊,有趣的想法,但我不喜欢。”
    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不符合他务实的风格。
    对付这些植物,不比对付猪头怪物难多少。
    “干掉它们。”
    他一声令下,怪物部队举起了屠刀。
    它们將拦路的植物全都碾碎。
    植物、肢体,全都化作肉泥。
    “支离破碎、血肉成泥,有种別样的美感。”
    阿肯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艺术细胞蠢蠢欲动。
    他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內心的阴暗角落中,某种思绪悄悄萌发。
    “这是人类难以描绘的画,只有藉助特殊手段,才能实现这一艺术。”
    冥河冲刷过后,肉泥荡然无存。
    他深感可惜,好在这景色已被他牢记於心。
    部队继续前进。
    第四层,他们遇见一种形似异形,甲壳猩红的生物。
    莫狄亲自上阵,一手甩著冥河、一手挥舞霜啮。
    硬是凭一己之力,將绝大部分猩红异形杀死。
    第五层,是一片血肉泥沼。
    第六层,是一座蜘蛛巢。
    第七层......
    他们一路杀到第十二层。
    以战养战,滚雪球般壮大。
    部队的人数已经膨胀到原来的十几倍。
    为压缩部队规模,使其不至於太臃肿,一部分兵力成了融合素材。
    它们被莫狄拼到其他怪物士兵身上。
    充当它们的武器、鎧甲。
    一顿操作后,部队规模被压缩至一千人。
    得亏地牢够大,不然都装不完。
    原本只是炮灰的骷髏兵,现在多了些精英单位。
    它们不再只是一具骷髏,浑身被强韧的血肉包裹。
    这些单位被称作“血骸骑士”,距离真正的骑士只差匹坐骑。
    血腥史莱姆也分化出其他形態。
    有织肉者,一种由血肉蜈蚣和猩红异形结合而成的单位。
    它们会吞下敌人的血肉,织出坚韧的血肉护甲。
    还有尸爆虫,一种人头大小的虫豸。
    它们会衝进敌人堆里自爆。
    如果炸死了敌人,还能引起连环尸爆。
    被眾怪物簇拥在中间的莫狄,总算觉得自己有了一丝法爷的风范。
    后面几层甚至不用他出手,他的部队就能將其踏破。
    “全军出击!”
    巴泽特担任临时指挥,大手一挥。
    麾下怪物当即踏入第十二层地牢。
    第十二层,是一座迷宫,没有怪物。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只怪物。
    迷宫墙体变幻,不时会收缩合拢,將穿梭於其中的人碾成碎肉。
    偶尔地面会开裂,张开血盆大口,吞掉站在上面的人。
    墙壁也会张开巨口,从中探出条条触手,將靠近墙壁的人捲走。
    “迷宫是吧?”莫狄眯起眼睛,“我最討厌这种东西了。”
    迷宫、解谜,这两类东西他都不喜欢。
    想让他乖乖走迷宫,这怎么可能?
    他抽出霜啮,一剑砍向面前的墙体。
    墙壁倒塌,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
    汩汩血水从豁口流出,被冥河一卷,顷刻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事简单多了。
    “碾碎它们!”
    怪物部队朝迷宫发起了衝锋。
    由尸爆虫打头,它们身后跟著尸爆虫巢,不断爆破迷宫墙体。
    在一声声爆炸中,迷宫震动。
    地面开裂、墙体移动,迷宫妄图將它们一网打尽。
    “原来你的大脑藏在地下啊。”
    趁地面开裂的间隙,莫狄瞧见地下的血肉组织。
    他举起活祭之斧,全力掷出。
    冥河死气化作链条,一端连接斧柄,一端缠绕他的手臂。
    隨斧头飞出,链条不断延长。
    直到活祭之斧精確命中目標。
    冥河便顺著链条,蔓延到地下。
    在迷宫的哀嚎声中,地面塌陷,墙体崩毁。
    “这一层血肉的量,比前面三层还要多。”
    迷宫溶解於冥河,给他回馈了大量冥河死气。
    这一座迷宫,能抵得上他十年苦修。
    通往监牢的门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门后,就是第十三层地牢,也是受囚之神所在之处。
    亲手触碰那扇门,莫狄能感受到某物在呼唤他。
    他体內的神血与门內之物相呼应,催促他赶紧动身。
    “急什么?”
    他没理会神血的催促,先在地上画了一个召唤法阵。
    隨后,他又在法阵上画了一个符印。
    最后,他用龙语念出咒文,呼唤蔚蓝领主的降临。
    有了第一次的交情,这次没等多久,维兰特就响应了他的召唤。
    法阵绽放鈷蓝色光辉,一个虚幻人影快速凝实。
    “又是你,年轻的龙血法师,你这次......哦,这什么地方?”
    刚来,维兰特就发现不对劲。
    “这是一处扭曲空间,而这扇门......后边关著一尊已逝的长生者?”
    他把手掌覆上监牢之门,瞪大眼睛。
    他又转头看向莫狄,不確定道:
    “你该不会想和我干祂一票吧?”
    莫狄点头,说道:
    “门后的古神,意识已消散不知多久,被一个人类占据了身躯......但没被完全占据。”
    “古神血肉的本能仍在反抗,是吧?”
    维兰特见多识广,一下就推测出里面的情况。
    老实说,他有些心动,毕竟那可是一尊古神遗骸。
    堪比已逝长生者之躯。
    如果能得到,想必能助他更进一步。
    “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维兰特是个有原则的维度领主。
    起码不会在接受召唤后,一脚踢开召唤者。
    “你身上有一个重要筹码——那尊古神的血脉,对不对?”
    莫狄大方承认了这一点。
    “没错,这是我横插一脚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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