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刚要抬手拉住上杉彻追问,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警视厅的人来了。
    人群瞬间起了骚动,琴酒原本垂著的眼抬了抬。
    金色长髮下的瞳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手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抵著枪身。
    他已经隨时做好了准备。
    他没看这些警察,反倒转头朝著上杉彻的方向瞥去。
    想看看这个总爱掌控局面的傢伙,要怎么应对警方的盘问。
    如果警察准备搜身的话,琴酒会选择立刻崩了上杉彻,而后再跑路!
    可视线刚落过去,就见上杉彻也抬了眼,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而上杉彻只是笑了笑,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那动作还是温吞的,眼神却冷了下来,在跟他无声传递一个信息——
    『闭嘴,好好看著就是了,別瞎掺和。』
    这是琴酒从那眼神里读出来的意思。
    “哼。”琴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转回头时,手已经从枪套上挪开。
    他才懒得管这齣闹剧,只要別牵连到组织,查尔特勒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一旁的伏特加听见这声冷哼,缩了缩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大哥不快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卑微伏特加,在线自闭。
    工藤新一看见目暮十三那熟悉的橘色大衣身影时,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警方来了,总能把事情理清楚了。
    可他刚转头想跟上杉彻说些什么,却发现身边空了。
    扫了圈人群,才看见上杉彻正站在不远处,跟个穿蓝色针织裙的女生低声说著话。
    而他身边不知何时跟著一个警员,好像是在听令於上杉彻的吩咐。
    此时那个警员的手里多了一个证物袋,而袋子里还放著一个浅粉色的单肩包。
    单肩包上面掛著个小熊掛饰,分明是刚才那个无头死者女伴的包。
    这傢伙,又在搞什么?
    “工藤老弟啊...”目暮十三快步走过来,老远就看见工藤新一,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嘆气。
    每次碰到这小子,好像就准没好事。
    要是他能出趟远门,东京的命案说不定能少一半。
    他上前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云霄飞车上,我后面的乘客...头没了。”工藤新一指著停在轨道旁的云霄飞车。
    简单一句话,却让目暮十三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时候坐云霄飞车可以体验到路易十六的断头台同款服务了?
    这玩意这么危险吗?
    那他以后可不敢坐了。
    他刚想再问些细节,比如死者身份、有没有目击者,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抱歉,警官先生,关於这件事,或许我们该找个私密点的地方聊聊。”
    目暮十三转头,看见上杉彻领著那个穿蓝色针织裙的女生走过来。
    女生的裙子皱了些,裙摆还沾著点灰尘,眼眶依旧通红。
    她的眼尾掛著未乾的水汽和泪痕,手里紧紧攥著包带,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上杉彻走在她身边,姿態依旧从容。
    “额...请问你是?”目暮十三挠了挠头,看著眼前这个笑容和善的男人,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您想我是哪位都好。”上杉彻依旧是用著和善的语气。
    “不过比起我的身份,现在更该关注案子本身,不是吗?”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客气,可上杉彻的语气太温和。
    反倒让目暮十三生不起气来。
    “確实,確实。”目暮十三赶紧点头,心里却犯嘀咕。
    这人说话怪怪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可信。
    跟工藤老弟那种“我知道凶手了”的篤定还不一样。
    “我想找私密地方,是因为...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上杉彻突然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只让目暮十三和工藤新一听见。
    “啊?你...”目暮十三眼睛瞪得溜圆,刚想喊出声,就被上杉彻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明显带著“別惊动其他人”的示意,还轻轻摇了摇头。
    “还请不要声张,免得嚇到其他人。”上杉彻轻声道。
    “好的好的!”目暮十三赶紧闭上嘴,连连点头,跟著上杉彻往游乐园的休息室走。
    工藤新一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
    这傢伙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凶手了?
    自己刚才围著云霄飞车转了两圈,连凶器的影子都没找到。
    而且连死者的女伴都没来得及问话,他怎么就能直接锁定凶手?
    “新一...现在怎么办啊?”毛利兰看著一行人往休息室走,忍不住追上去问。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更多的是不服气:
    “我也不清楚,先跟著看看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么找出凶手的。”
    “我能一起去吗?”毛利兰快步跟上杉彻,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上杉彻低头看她,眼底的温和又回来了,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小姐要是想听,就一起来吧。”
    “谢谢你!”毛利兰用力点头。
    休息室是间小木屋,木质桌椅擦得乾净,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可屋里的气氛却因为这起恐怖的案件,而没这么暖和。
    上杉彻熟门熟路地从角落的饮水机接了热水,递到在场眾人的手中:“请坐,不用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
    几人都愣了,这傢伙怎么跟在自己家似的,这么熟练?
    难道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可看他的穿著,又不像。
    等所有人都坐下,上杉彻才在那个穿蓝色针织裙的女生身边坐下,同样递上了一杯温水,轻声说:
    “远野小姐,我还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把真相说出来吧,说出来,会轻鬆点。”
    名叫远野爱的女生,肩膀轻轻抖了抖,像是被“真相”两个字戳中了。
    她对上杉彻鼓励的眼神,终於忍不住点了点头。
    眼泪却开始啪嗒啪嗒地砸在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跡。
    她捂著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显得压抑又委屈。
    目暮十三握著水杯,心里满是困惑。
    自己怎么就来这儿听女生哭了?案子还没问呢!
    死者身份没確认,凶器没找到,连现场勘查都没做,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那个...远野小姐是吗?”目暮十三刚想开口劝两句,就被上杉彻摆手制止了。
    上杉彻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再等等”的示意。
    “警官先生,別急,先让她梳理下情绪。”上杉彻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不容拒绝。
    目暮十三只好把话咽回去,耐著性子等。
    他看见上杉彻凑到远野爱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別怕”“我会帮你”之类的话。
    这让远野爱的哭声渐渐小了,肩膀的颤抖也轻了些。
    远野爱听完,慢慢抬起头,接过上杉彻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带著哽咽却很坚定:
    “人是我杀的,带我去警视厅吧,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认罪。”
    “咳咳咳!”
    目暮十三刚喝进嘴里的热水全喷了出来,咳得直拍胸口。
    啊?这、这就完了?也太快了吧!
    他办案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干脆自首的凶手,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姐们...这...这对吗?
    不会是屈打成招吧?
    到时候被问责的可是警视厅欸。
    可看上杉彻那温和的样子,也不像会逼供的人啊。
    工藤新一噌地站起身,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你是凶手就是?作案手法呢?用的什么工具?藏在哪里了?”
    他才不信有这么简单,哪有凶手会主动认罪的?
    而且连关键细节都没说,肯定有问题!
    “请冷静点,先生。”上杉彻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瞭然,像早就知道他会有这反应。
    “先听远野小姐说完,你要的答案,她都会说的。”
    工藤新一看著那笑容,心里的火气莫名被压了下去。
    虽然还是不服气,却只能悻悻地坐回去。
    他倒要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別是上杉彻用了什么手段逼供!
    远野爱吸了吸鼻子,慢慢说起了死者之间的关係与动机。
    说到激动处,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上杉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地安抚了她一句。
    远野爱才接著说手法,用藏在珍珠里的钢琴线,趁云霄飞车俯衝时,借著惯性割下了死者的头。
    以及自己为了栽赃嫁祸將一把沾了血的刀放在同伴的包里...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连钢琴线的牌子、藏项炼的位置都说得明明白白。
    工藤新一听著,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珍珠项炼的偽装,到云霄飞车的速度,再到死者的位置,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合理。
    虽然在高速行驶的云霄飞车中,做出这么一系列已非常人的操作,本身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但考虑到对方是个体操运动员...
    四捨五入算是个满级的体育生。
    嗯...这么一来,那还是很柯学的嘛。
    工藤新一在確认自己这番推理没问题后,他抬头看向依旧端坐在远野爱身边的上杉彻,眼神里多了点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让凶手主动坦白的?
    怎么说服远野爱,怎么让她放下戒备?
    他到底做了多少自己没看见的事?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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