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文虎死定了的瞬间。
    一个惊慌失措,却又中气十足的吶喊声,从府衙之外猛地传来。
    “走水了!快救火啊!”
    是京兆府尹孙承志。
    他尖著嗓子,几乎是哭喊著下令。
    “府衙卫队!府衙卫队何在!”
    “给我拿下所有持械的黑衣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他们要焚毁朝廷档案,这是谋逆!这是谋逆大罪!”
    孙承志怕了。
    他怕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档案,还有他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他全家的性命。
    与其被动地等著事后被太子或萧文虎清算,不如主动出击,將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由远及近。
    大批手持长枪、身穿官服的府衙卫兵,涌了过来。
    赵康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一变。
    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旦被府衙的官兵缠住,等到五城兵马司的大部队赶到,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京城。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个假动作逼退萧文虎。
    紧接著,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股辛辣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开,笼罩了整个库房。
    “撤!”
    趁著混乱,赵康低喝一声,几个闪身,便带著剩下的死士,消失在了火场深处。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萧文虎剧烈的咳嗽著,他没有去追。
    赵康可以走,但那些证据,必须留下。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被大火吞噬的巨大木架,那几本最关键的帐册,就在那下面。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头扎进了那片火海之中。
    炙热的火焰瞬间舔上了他的后背,官服“轰”的一声被点燃。
    皮肉被烧焦的剧痛传来,可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是死死的將那几本滚烫的帐册从木架下拉了出来,紧紧护在怀里。
    “少爷!”
    郭阳带著几个倖存的血手帮兄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嚇飞了。
    他们七手八脚的扑灭萧文虎身上的火焰,架著他,连滚带爬的衝出了即將坍塌的库房。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档案库房的房梁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將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与废墟之中。
    萧文虎被郭阳搀扶著,站在安全的空地上。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一片焦黑,冒著缕缕青烟。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火场,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被熏得漆黑、却完好无损的帐册。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更深、更冷的决绝。
    太子,你玩不起了。
    夜色深沉。
    一匹快马疯了般的冲向皇城,马背上的人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
    萧文虎后背血肉模糊,左臂的伤口黑紫,怀里死死抱著几本滚烫的帐册。
    这些东西,比他的命还重。
    郭阳带著几个活下来的兄弟拼死护在旁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和怒意。
    宫门就在眼前。
    “站住!”守门的禁军用长戟交叉,拦住了他们。
    “夜巡司办案!紧急面圣!”郭阳嘶吼著,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禁军统领看著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萧文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条街上传来。
    一队穿著华丽的护卫簇拥著一顶轿子,飞速赶到。
    太子陆显掀开轿帘,脸上带著夸张的惊讶和关心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萧文虎的惨状,又瞥了一眼他怀里被熏得漆黑的包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萧大人!”陆显快步上前,心疼的说道,“这是怎么了?京兆府失火,我一听到消息就急著赶来,你……你没事吧?”
    他演得很真,就像一个真的在关心下属的好太子。
    萧文虎看著他虚偽的嘴脸,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满身的血,看著让人发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里,还握著那半截被他硬生生折断的,带著狼头標记的箭。
    他將沾满血污的箭,举到了陆显的面前。
    “殿下心疼的,是火不够大,没把我和这些东西,一起烧乾净吧?”
    这话一出口,陆显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就僵住了,脸色从白到青。
    “你……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萧文虎懒得再和他废话。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
    “让开!”
    金牌一出,没人敢再拦著。
    禁军统领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躬身让路。
    萧文虎抱著证据,一步一步,踏入了宫门。
    他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陆显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他必须去。
    ……
    养心殿。
    景帝刚被大太监从睡梦中叫醒,脸上还带著不快,可一看到被扶进来的萧文虎,人一下就清醒了。
    眼前的年轻人官服破烂,浑身是血,后背一片焦黑,左臂肿胀发紫,整个人摇摇晃晃,全靠一口气撑著。
    “萧文虎!”景帝猛的从龙床上坐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臣……叩见陛下。”
    萧文虎挣开郭阳的搀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膝跪倒在地。
    他怀里的帐册,因为这个动作,滚落在了地上。
    “陛下,臣没辜负您的期望,查到了!”
    景帝的目光落在那些差点被烧掉的帐册上,又看了看萧文虎的伤,脸色沉了下去。
    “说!”
    “庆妃一案的幕后黑手,走私违禁药物,想谋害国公府,再嫁祸给二公主……”
    萧文虎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沙哑,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一件一件的,將所有证据,摆在了景帝的面前。
    “这是三年来,滇南万顺和商號与京城各大黑帮勾结,走私幻蝶草的漕运记录!”
    “这是从刑部尚书王承恩府里搜出的黑帐,记录了他们分销药物,收受贿赂的所有款项!”
    “这是从狱中被灭口的张茂手里,找到的半块玉佩!陛下请看,这上面的龙纹,是否眼熟?”
    当那半块龙纹玉佩被呈上来时,景帝的瞳孔猛的一缩。
    东宫的龙纹佩!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萧文虎好像没看到景帝的反应,他拿起了最后一件,也是最要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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