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武装部不著急,咱们要先说好猎物的分配,別到了武装部,你再拿山上的规矩说事儿!”
    把该说的说完,在去镇武装部之前,吴老歪坚持要把猎物的分配敲定。
    一旦到了武装部,白龙再提,孙瘸子指定会偏帮。
    “我打死的归我,你们打死的归你们!老歪大叔,赶紧过去吧!我们的驯鹿群要没了……”
    松岭镇武装部在哪,白龙很熟悉。
    她硬要拉著吴老歪过去,就是为了让他做旁证。
    敲定了猎物分配的吴老歪,却並不想趟狼灾的浑水,尤其是去山上打狼。
    要说最好的猎场,刚刚他跟陈拓站定的河岸,枪口下的河套,就是最完美的猎场。
    上了山,人的本事先弱三分,山牲口的本事,却要强上七分。
    尤其是是现在,大雪封山!
    遇到沟塘子,狼可以在雪堆里穿行。
    人跟马,却只能趟雪而走。
    万一让狼群引到齐腰或歿人的雪窝子里,人即便有枪,贏面也不大。
    “吴大叔,狼群还能合併?”
    遇上事儿的白龙,也暴露了性格上的缺陷。
    姑娘终归还是姑娘,看著她要被急哭的模样,陈拓也忘了刚刚的风险规避。
    “正常合群,那是打出来的,现在么!可能不用爭斗,这些畜生直接就会合大群!”
    指著河套里的血色梅花,吴老歪心里的忧虑,並不比白龙少。
    “那我觉著,它们不会先去山里袭击鹿群,而是会来河套报仇,新官上任三把火么!”
    陈拓以人性推断狼性,吴老歪跟白龙都不认可。
    跟適者生存的兴安岭一样。
    山上,弱肉强食。
    吃,要排在仇恨的前面。
    两人心里都在忧心即將到来的狼灾,也就没反驳陈拓的观点。
    “小子,你枪法太差,一会儿回去换明机子,水连珠太长,距离太近,不好用!”
    爭执一番,缓过气的吴老歪,也给陈拓提了建议。
    刚刚他所表现出来的枪法,別说打猎了,打靶也未必能上靶。
    三个人,两人步行,一人骑马。
    真正走到插刀淋血的陷阱旁,白龙才看出陷阱的凶恶。
    血冰舔完,狼並不会因为失血而死。
    零下二三十度的夜里,插在雪壳子上的刺刀,会直接冻住狼的舌头。
    越冻越牢固,越冻狼的挣扎也就越厉害。
    失血而死对狼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没能失血而死的,会被冻死,这也算是解脱。
    最惨的就是舌头连著內臟被拽出来的那些狼。
    “白龙,你要著急,就先去武装部,我要趁著狼还软和,先把皮子剥了!”
    只想守在小扬气知青点,並不想上山掺和的吴老歪,用脚轻踹狼尸之后,想出了逃避的法子。
    “我帮你!”
    看著同伴们跃马捲起的雪烟,有了缓衝时间的白龙,也不像刚刚那么急躁。
    想要从武装部搬救兵,吴老歪才是关键。
    没他的证言、证词,管著武装部的孙昌奎,恐怕不会第一时间发救兵。
    还有一点,近距离看过陷阱之后,白龙认可了陈拓刚刚的报仇一说。
    如果狼群集结之前,先来松岭片区,那山上的驯鹿群就有足够的时间拢回定居点。
    瞥了眼不依不饶的白龙,吴老歪就是不接她的话。
    “小子,狼血別糟蹋了,咱们还是跟昨天一样,再浇一遍冰窝子,再立一遍刺刀!”
    拖延逃避,也是吴老歪的无奈之举。
    真要进山打狼,孙瘸子非得把他拉上。
    这季节、这岁数,进山打狼,吴老歪也怕自己回不来。
    如果来的是蒙古狼,他还敢上山试试。
    但毛子那边的狼,比蒙古狼抗冻,也比蒙古狼凶狠,而且体型也大的多。
    那晚俩母山狗子,在河套里放倒的就是蒙古狼。
    现如今躺在雪壳子上的毛子狼,却比那两条蒙古狼大了小半圈。
    如果时间倒退二十年,如果是蒙古狼灾,別说请他了。
    即便不请,他吴老歪也会跟陈拓一样,主动请缨上山。
    只是,吴老歪的算计,被听到枪声赶来的孙昌奎给搅了。
    站在岸上,看著河套里的朵朵血花,算是经歷过大场面的孙昌奎,也有些牙磣。
    河套里的狼,死的太惨!
    “白龙姑娘,你们定居点也遇到狼群偷袭了?”
    下到河套,孙昌奎既没搭理吴老歪,也没问陈拓陷阱的收穫,而是直接走到了白龙跟前。
    “嗯!昨晚咬死三头小鹿,我沿著狼踪,一直追到这的。”
    说完自己的来意,白龙这才说起了刚刚狼啸。
    “昌奎大哥,整个多布库尔定居点的一百多头驯鹿,都散放在了北山,镇上是不是帮我们一下?”
    听完白龙这边的情况,孙昌奎这才走到吴老歪跟前,笑著问道:
    “吴师傅,山上的狼群还真能再结大群?”
    “我又不是山上的狼,结不结的谁说的准?我只知道,这些畜生都是从毛子那边过来的。”
    虽然没正经作答,但吴老歪还是给出了狼群聚集的理由。
    “吴师傅,你也知道,咱这撇子,正经会打猎的人不多,多布库尔定居点的麻烦必须解决……”
    “孙瘸子,这事儿你別找我,我都多大岁数了?你爹来松岭养老的时候,可没我现在大!”
    毛子那边的狼群躥来松岭的一大原因,就是这片林区,除了山上的猎民,没几个正经打猎的跑山人。
    除了林业师就是铁道兵,他们平时虽然也打,但只是顺手而为,並不会把打猎当职业。
    打猎的人少,山上的猎民又是使鹿鄂温克,有驯鹿群托底。
    所以松岭一带的野生动物,对比周边要多一些。
    去更远的新林、呼中、塔河,松岭又是必经之路。
    狼灾如果从松岭蔓延到新林、呼中、塔河一线,松岭林业局还要再吃一遍瓜落。
    打狼群於未结之时,就是孙昌奎的战术。
    想要执行这种战术,能识山辨踪的猎人是关键,而吴老歪就是松岭片区为数不多的几个猎人之一。
    吴老歪以岁数做说辞,孙昌奎也有些犯难。
    他爹那时候的五十出头,跟现在的五十出头,可不一样。
    在松岭养了小十年,孙昌奎他爹的体格,反而比初来松岭时好了许多。
    “昌奎大哥,我们的人也能追踪狼群。”
    白龙插嘴,孙昌奎也没放弃吴老歪。
    猎民打猎,跟山下打猎不同,他们骑著马呢!
    “吴师傅,你即便不去,也得给谋划谋划不是?”
    “我没办法谋划,你们要进山围剿,只能追著一条踪打到底,哪有什么谋划好说?”
    进山围剿,说的虽然有气势,但吴老歪却清楚,这是纯出力的辛苦活。
    无非找到狼踪就得追到底,追上了全打死,追不上接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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