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扬气知青点的酒局,本该由陈拓做东,孙昌奎、吴老歪等人做客。
    但吃起来、喝起来之后。
    陈拓却全无一丝做东的自觉,只顾自己吃喝。
    肉他吃的最多,酒也是张嘴就干。
    招呼人的营生,从头到尾都是孙昌奎在做。
    跟陈拓吃了人参,浑身燥热需要发泄不同。
    孙昌奎、褚茂林带去河套驱狼的那伙人,却受不了冰窟窿的寒气。
    十四个人轮班,也把他们冻的够呛。
    烈酒大肉下肚,心里本就有怨气的他们,也不搭理陈拓,同样自顾自的吃喝。
    这样一来,酒局的氛围反而更好,谁也不耽误谁。
    听著保卫员的家长里短,陈拓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民兵跟保卫员,带著怨气胡吃海塞。
    火上浇油的陈拓喝的猛、吃的欢、听的用心。
    惹事的褚茂林,还在梗著脖子发艮。
    心里有事儿的孙昌奎,被搅了好事儿的吴老歪,却凑在了一起。
    “孙瘸子,两条狼七十多斤肉,就这么造了?这小瘪犊子真是不打算过了呀!”
    “吴师傅,这事儿吧……”
    吴老歪主动开口,倒是免去了孙昌奎求人的麻烦。
    老盲流子脾气古怪,自打建了林场,也没听说有谁压服过他。
    “不能往外嘚嘚是吧?我懂!但那小瘪犊子可没安好心呀……”
    瞥了一眼六个牤蛋子拖累,自己都快提不上裤子的孙昌奎,吴老歪也佩服他的人性。
    可孙昌奎人性好赖,並不耽误他撩扯林区的俏郎中。
    刚刚被褚茂林搅了好事儿。
    要不冲大玲子,他非得把陈拓的八座坟,在松岭镇上表一表,狠坑褚茂林一把。
    但他当年,又欠著他爹褚明山的人情,这事儿就只能听孙昌奎安排了。
    “敞亮!吴师傅,咱也走一个……”
    肉吃完、酒喝高、人散去、月上中天。
    散白的燥气,跟人参的狂躁绞合在一起,陈拓彻底坐不住了。
    先铲完门房周围的雪,找到边材铺就的实木甬道。
    陈拓也不得不感嘆一下林区的资源丰富。
    从门房开始连通六排木屋的甬道,至少五六百米。
    用的全是两米多长、二十多公分宽的实木板材。
    用不著拆房子,仅是知青点的实木甬道,就足够他取暖所需。
    1979年兴安岭的夜,也与以后不同。
    皓月当空,能见度跟白天没多大区別。
    收拾完甬道,將雪块堆进菜地。
    从傍晚忙到深夜,陈拓身上几乎就没出汗。
    喝著冒热气的井拔凉水,感受著浑身上下使不完的气力。
    散白带来的燥气,人参带来的狂躁,稍有缓解,他又开始收拾鱼获。
    有孙昌奎一行点起的篝火烤著,两麻袋鯽瓜子,並没有被冻实,只是有些黏连。
    刮鳞、开膛、取杂、去头、剔骨。
    在知青点厨房,又找到四口行军锅。
    陈拓一刻不閒,鱼鳞熬冻、鱼骨熬汤、鱼脂熬油。
    鱼头、鱼杂放在桶里烤著,看明天那俩母山狗子来不来。
    攒了一整碗的鱼肝,就留给小狗崽红毛子了。
    想到被吴老歪扔在河套的狼杂,陈拓又跑了一趟鱼窝子。
    他凿开的冰窟窿,也被雪堵上了。
    沿途用狼杂引路,给母山狗子標记好去知青点的路。
    陈拓也不怕引来吴老歪口中的山猫野兽。
    知青点门房的窗欞,用的是拇指粗的钢筋。
    外开的木门,用的是一拃厚的实木大板。
    门板內侧,还有两道钢筋门栓。
    原木加大泥建起的木屋,墙厚至少六十往上。
    即便来了吴老歪口中的乌苏里大棕熊,也破不了门房的防御。
    等到东方泛红,小狗崽红毛子喝上晾凉的浓稠鱼骨汤。
    陈拓身上的酒气散去大半,但人参带来的狂躁灼热,还是让他有些心悸。
    按照三四点钟天黑来算,天亮应该也是三四点钟。
    昨晚松岭林业局的保卫员说过,整个林区的对外联络,都在林业局所在的松岭片区。
    本想趁著有时间,把海子的月光补上。
    但心里狂躁的悸动,却让陈拓很难静下心编造中间的诗句。
    写不了诗,就继续干活。
    收拾好门房的卫生,又收拾了一下厨房,小扬气知青点外,还是静悄悄的一片。
    等陈拓收拾完男知青住的连排木屋,知青点外的大路上,才传来人们上班途中的聊天声。
    洗了把脸,喝了一大盆灰白色的鱼骨浓汤。
    把小狗崽红毛子掛在胸前,揣上日记本里的七十六块三毛七,揣上写有新生的三张樺树皮。
    陈拓跟著林场上班的人群,开启了他的文坛之路。
    松岭邮电局门口。
    陈拓刚走了个开头的文坛之路,却被孙昌奎堵住。
    “孙姐夫,上班挺早啊!”
    听著陈拓的客气话,孙昌奎后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六个紫脸老汉。
    除了紫红脸膛,六个老头脸上一般无二,满是刀砍斧凿的褶皱。
    “陈知青要邮信?我们几个老傢伙,能不能看看你的信?”
    孙昌奎退了一步,连夜从望风林场赶回来的褚明山,也才刚刚结束战斗。
    给林区惹出大事儿的褚茂林,被老头揍了两个多钟头。
    林业局医生胡玉玲,正在给半昏迷的褚茂林打针吃药。
    现在这时候,闹出这样的事端,不是孙昌奎在一旁拉著,褚明山能直接砸死褚茂林。
    一个不好,惹起了事端,褚茂林死一百次也於事无补。
    而且一旦出事,也不止死一百个褚茂林那么简单。
    对於陈拓这类有很大概率影响林业生產的年轻人,褚明山没有一丝好感。
    见陈拓不为所动,褚明山又上前一步,问道:
    “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陈拓可不管褚明山心里有没有火气,即便有火气,也是老头自己的事儿,跟他不相关。
    “你这么说话,那这信我还非邮不可了!我倒想看看你们哪一个敢私拆我的信件!”
    眼见两人要闹僵,另一个紫脸膛老头上前一步做了和事佬。
    “陈知青,我们来,也是为了你好……”
    开口之后,见陈拓没有顶牛的意思,老头才儘量平声静气的说道:
    “你要寄信,没问题,我们看看行不行?再有,本省就有兴安日报跟龙江文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二选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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