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音渐歇,所有生灵还在入定之中。
    太白也不催促,只是悄然起身,来到大红袍母树下,摘了三片茶叶放入茶盏之中。
    隨著热水的注入,白雾裊裊升起,一股独特茶香隨之瀰漫开来。
    太白轻轻吹了吹热气,隨后一盏橙黄透亮的茶汤被他徐徐饮下。
    茶水入腹瞬间,太白察觉到,他体內法力中的杂质,竟被一点点净化,肉身与法则感悟也在不断提升。
    他当即把握这份机缘,进入到了深度的入定之中。
    ……
    山中不知岁月,修道何计春秋。
    待到太白睁开双眼时,武夷山的晨雾已不知聚散了几千个轮迴。
    此刻,他体內的火之法则洗尽最后一丝驳杂,圆满纯净,静静悬照紫府。
    太白细细体察著元神中那愈发清晰灼热的法则烙印,心中暗赞:
    “不愧是武夷山大红袍,所蕴本源之力果然醇厚深远,
    竟一举將我对五行法则的整体感悟,推进到了两成。”
    此次收穫,远不止於五行精进。
    更在於,火之法则再次净化。
    如今,他肉身已晋至玄功二转之境。
    据他推算,若能长久维持五臟间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纵使往后十万载不刻意苦修,仅凭这內循环的日夜滋养,也足以推动玄功自然而然踏入第三转。
    “此路,果然走对了。”
    欣喜之意掠过道心,却未起波澜。
    他目光扫过四周气息渐苏的生灵,心念微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倒是可趁此机缘,试试这提纯后的火之法则与《玉虚炼器诀》相合之妙……
    毕竟,元始老师曾言,贫道於炼器一途,確有几分天分。”
    想到这儿,太白不再迟疑,当即依照《玉虚炼器诀》所述,著手准备。
    “炼器之道,需以先天灵物为引,炉鼎为器,元神为……”
    可只看了开篇几句,他便发觉不妥。
    自己隨身所携带的根本没有任何炼器的材料。
    他略一沉吟,隨即起身,朝著武夷山深处去寻找炼器材料。
    数个时辰搜寻,太白方才將几百样先天灵物丟在身前,隨即盘膝坐下。
    此等材质,在洪荒不算珍贵,便是遗落荒野,修为稍高者亦不屑拾取。
    他虽为先天庚金化身,辨识金行灵材可谓本能。
    但为稳妥,他仍不打算动用真正的珍藏,仅以这些粗胚尝试。
    “灵材有了,但炉鼎……”
    但他举目四顾,却没看到有合用炉鼎,若现在炼製炉鼎,那太过耗时。
    正思索间,灵台忽有明光掠过,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只见太白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顷刻间,面前大地无声开裂,一方规整的坑洞凭空显现。
    “这坑应该也可以当做炉鼎使用。”
    太白微微頷首,收敛心神,调动体內五行法则之力。
    他屈指一弹,一缕三昧真火跃入深坑,隨后双手结印,引动武夷山地火。
    霎时间,坑中光焰大盛,三昧真火与地火交匯融合,化作一片金红烈焰。
    太白隔空摄来那块金精矿石,將其丟入坑中。
    他並未参照《玉虚炼器诀》中的熔炼手法,而是凭藉自身对金行灵物的感知,將元神之力探入矿石內部。
    以此来剥离矿石中的每一丝杂质。
    此刻,九天之上,浓云如墨。
    妖圣鬼车负手立於云头,目光垂落,静静注视著太白的身影。
    他身侧,鬼刻胸襟前血跡未乾,面色苍白,却仍强撑著一股怨戾之气。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道:
    “父亲,这有何可看?区区金仙,捡些破烂灵材,用个土坑当炉,便妄想炼器成宝?徒惹人笑罢了!”
    他捂著剧痛起伏的胸口,盼父亲早些带他离去疗伤,而非在此观看这“儿戏”。
    然而,鬼车听著儿子的话语,神色未动,依旧静静俯视著下方。
    事实上,在他心中,亦不认为太白能炼製出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甚至能否成器都未可知。
    但他並未將此念道出。
    毕竟这儿子心性太过骄狂,若再顺其心意,只怕往后更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惹下大祸。
    鬼刻见父亲不语,只道他默许,强忍伤痛又道:
    “父亲,我等还是走吧。他能精准剥离金精杂质,不过是仗著身为先天庚金之精的本能罢了。
    哼,以己身为鑑,炼与己同源之物,说来……倒也冷血。”
    “父亲?”
    下方,太白全心沉浸於炼器之中,对来自九霄的注视毫无所觉。
    等最后一丝杂质被剥离焚尽,在三昧真火与地脉真火的交融煅烧之下,那团先天金精终於开始融化,化作一汪金液。
    太白心念牵引,控制著这团金液凝聚、拉伸、塑形。
    渐渐的,一柄剑胚雏形於火中浮现,剑脊笔直,剑锋初露。
    炼器至此关键一步,太白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自元神深处升起:
    自己於炼器一道,果是天赋独具。
    以他如今金仙修为,炼製后天灵宝的成功概率最少有四成概率。
    但眼前的材料品阶有限,至此已是瓶颈。
    若强行继续,至多成为仙器,难入灵宝之流。
    太白明白这材料不足以支撑铭刻禁制,因此当即沉下心神,於紫府中展开《玉虚炼器诀》寻找解决之法。
    仅仅是通读一遍,太白心中便已有定计。
    他当即將寻得的其余几种灵材,一股脑投入地坑熔炉之中。
    然而,这些材料並未与剑胚直接相融。
    反而是操控著它们悬浮於距剑胚数尺之遥的火焰之中。
    此刻,他需以三昧真火为引,將所有材料中的本源之力,提纯出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全副心神皆繫於那数团於烈焰中沉浮的灵材之上。
    那专注之態,竟连悄然围拢过来的眾多武夷山修士,也未曾察觉分毫。
    然而,剥离其余材料本源的困难远超预料。
    太白足足用了数倍时间,才勉强完成提取,但所得本源却仍含杂气,以他目前修为无法尽除。
    他不再强求纯粹,当机立断,引动那四缕本源,按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渡入剑胚。
    许久后,那些本源才成功融入,成为了剑胚的本源。
    火焰中,一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五色光华在剑身隱隱流转。
    长剑出现的瞬间,太白开始运转自己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不断的向著其中打入禁制。
    而隨著禁制的打入,那柄长剑之上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了有关於五行的纹路。
    这件灵宝,太白总共打入了十道禁制,位列后天下品灵宝。
    长剑即成,太白当即运转五行法则,十指翻飞,將五行道韵的禁制打入剑体。
    隨著禁制逐层烙印,剑身表面逐渐浮现出对应五行的天然道纹:
    锋锐的金属纹路、盘曲的木理纹、流动的水波纹、
    跳跃的火云纹、稳重的山石纹,彼此勾连,隱成循环。
    十道禁制加持之下,此宝虽位列下品,却五行俱全,根基已立。
    其中五道禁制奠定五行轮转之基,五道专司庚金杀伐之极。
    因此剑身道纹以庚金符文最为凸显,锋芒凌驾诸行之上,统御全局。
    正因这半数的禁制,此剑的攻伐之力,已足以媲美后天中品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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