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天气总是反覆无常,初时颳起大风,又復下起绵绵细雨。
    周求缘撑起油纸伞,並未急匆匆地赶往师门宅院,而是一路赶往城中各大药堂。
    自从得到炼体功法阳雷变后,他便仔细阅读揣摩。
    淬体境第一步是外炼,外炼没有顺序之分,皮膜、筋骨和血肉,想炼哪一处都可以。
    皮膜偏向防御,筋骨提升力气,血肉增强耐力。
    周求缘想去外城探索,但独自出行容易遭遇危险,他决定先炼成雷皮,之后便不再惧怕地痞流氓持械围攻。
    皮膜是首要的淬炼目標。
    宝芝秘露丸是普適性丹药,远比不得专门淬炼皮膜的药物。
    这次未来梦境之中,他还要寻找適合淬炼皮膜的丹药,提升淬体效率。
    周求缘陆续前往会仙斋和城內多家药铺,反覆对比过后,分別购买了价值一千文的火鼠油膏、两千文的金刚药油和六千文的赤蜥蜕皮丹。
    火鼠油膏和金刚药油为外敷膏油,赤蜥蜕皮丹是从会仙斋买到的內服丹药。
    周求缘回到师门別院,並未著急询问变异火鸡之事,修炼结束再问也不迟。
    两位师兄並未如往常一样在前院修炼,而是进入厢房,盘膝打坐。
    罗通尚在修炼,陆承平笑著跟周求缘打招呼。
    本以为经此一事,陆承平对自己的態度会有所冷淡,没想到,他仍旧热情,仿佛昨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周求缘对陆承平拱了拱手,取出瓷瓶递了过去,“多谢陆师兄,若非方家大少爷给你几分薄面,师弟不可能拿到爆灵丹,这颗爆灵丹理应归师兄所有。”
    “你我皆属同门,何须见外,既然是方世云给你的丹药,你就收著。”陆承平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將昨日受到的羞辱全部拋之脑后。
    周求缘等到奔雷刀落到自己手里,便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奔雷吐纳法吸纳的雷灵力存入阳雷肺,他三次吐纳共吸纳了一千个雷灵力,已经达到阳雷肺容纳雷灵力的极限。
    一千个雷灵力在周求缘的操控下,化为一缕阳雷之气。
    阳雷之气意隨心转,刚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便不费吹灰之力衝破限制,继而涌入四肢百骸。
    一缕阳雷之气涌入皮膜区域,皮肤处泛起淡紫色雷光,並伴有细微的雷鸣之音。
    阳雷之气的淬炼效率比起雷网与宝芝秘露丸组合更胜一筹,不过,皮膜远大於肺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即便初步炼成阳雷皮膜都要花费三个月时间。
    这仅是一炼。
    九炼又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后续的骨血和內炼呢?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淬体?
    火鼠油膏、金刚药油和赤蜥蜕皮丹三种药物逐一尝试后,周求缘心中便有了答案。
    火鼠油膏效果最差,约莫能提升两倍半的炼皮速度。
    金刚药油勉强可以达到四倍的炼皮效率。
    赤蜥蜕皮丹炼皮效率最高,每次服用过后,身体会蜕去旧皮,长出新皮,最高可以提升六倍的淬炼皮膜效率。
    赤蜥蜕皮丹最贵且效果最好,火鼠油膏最便宜,堪称省钱首选。
    正常人只会选择其中一种药物炼体。
    周求缘喜欢走捷径,又在未来梦境开始了药物混搭。
    第一次测试的是火鼠油膏和金刚药油,两者同为外用药物,药力混杂后,药效反而变差。
    多次尝试后,周求缘选择了金刚药油和赤蜥蜕皮丹这两个最贵的组合,以雷网控制法深度吸收药力,增强淬炼效果。
    效率接近正常淬皮的十倍,按照估算,九日便能初步炼就雷皮。
    淬炼阳雷肺时,他每日服用两颗宝芝秘露丸和两颗护息丹,半个月便花费了接近七万文钱。
    想在九日淬炼皮膜有成,每日需要使用两瓶金刚药油和两颗赤蜥蜕皮丹,一日便要花费一万六千文钱。
    九日便是十四万四千文钱,这便是加速修炼的代价。
    每日两瓶火鼠油膏可以將淬炼皮膜的时间减少到三十六日,即便如此,也要花费七万两千文钱。
    如此一来,九日炼成阳雷皮膜只花费十四万四千文钱,极为合算。
    一日修炼结束,陆承平再次发出了酒楼邀请。
    “师兄,我今日有事要找师父相商,改日再会。”周求缘拿著奔雷刀,一路直奔后院。
    他拜师学艺近一个月,一直在前院练武,极少独自前往后院。
    周求缘来到师父所在的厢房,敲响厢房大门,“师父在吗?”
    “进来吧!”
    周求缘推门而入,便看到秋娘正在给花瓶里的花浇水,便对其恭敬行礼道:“师娘!”
    秋娘淡淡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厢房。
    她不喜欢去前院,除了一直住在宅院的罗通外,后续入门的两个弟子她都有些生分,不怎么打交道。
    周求缘行过礼,便看到刚从床榻上起来的魏晋。
    魏晋眼眶微黑,不知是不是夜间操劳过度,看起来十分疲累。
    “师父,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稟告。”
    要事?
    魏晋微微一愣,不由得脱口道:“你又自创了什么淬炼皮膜之法?”
    他对雷网操控法的震撼並未消退,掌握这种控雷法门后,魏晋便利用三位徒弟修行结束的时间,以此法改良秘术。
    这也导致他最近半个月精神损耗过度,睡眠奇差。
    周求缘身处於未来梦境中,不担心风险,如实道:“徒儿家中刚孵化出一只变异火鸡,此物或许可以养殖,不知师父能否帮忙保住此物?”
    魏晋面露古怪之色,“变异火鸡?”
    “变异之物分为普通禽兽变异和妖兽变异,少数普通禽兽因妖兽血而发生变异,具备了部分妖兽血脉。后者要惊动仙师,你和为师都保不住这桩机缘。”
    “若是前者,以师父的实力,倒是可以护住此物。”
    “不过,变异火鸡的事情泄露,总会有人变著法子想偷走种鸡,防不胜防。”
    “为师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师父帮你牵线搭桥,变异火鸡卖一笔不错的价钱;另一个是將变异火鸡养在为师的別院,师父出人替你照顾,分你五成利。”
    “咳!”魏晋轻咳一声,继续道:“为师身体越来越差,不知还能活多久,倘若为师出了意外,养在別院的变异火鸡就由不得你作主。”
    魏晋活了五十多年,见惯了风风雨雨,隱约可以猜到身后事。
    自己没了,夫人尚在。
    一旦她对变异火鸡起了兴趣,轻飘飘一句话,变异火鸡就要改名换姓。周求缘想要夺回,还要背负欺负师父遗孀的恶名。
    魏晋將自己的看法一一道明,没有遮掩。
    他作为时日无多的老人,除了可以救命之物,对身外之物已不动心,並不打算贪墨徒弟的机缘。
    周求缘没想到师父说得如此透彻,就连师娘据为己有都考虑到了,这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著想。
    这也让他想到古来名言:德业之师,以父道事之。
    周求缘对著魏晋行了一礼道:“师父,您言重了……”
    “具体情况如何,还要为师探查一番,奔雷刀可以交给为师了。”魏晋穿好衣衫,不等周求缘將奔雷刀递过来,遥遥伸手虚抓,奔雷刀便落入掌中。
    两人相隔七八丈,魏晋这一手隔空取物的手段令人震惊。
    魏晋深吸一口气,奔雷刀通体泛起紫色雷光,没入掌中消失无踪。手背之上,浮现出奔雷刀的纹路,继而隱没。
    老態龙钟的魏晋腰背变得挺直,眸中似有紫色雷光闪过,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好似一柄出鞘的宝刀,给人锋芒毕露之感。
    这让周求缘想到王家大公子王司辰眉心的紫色竖痕,这似乎也是金刚境可以融兵入体的表现。
    若非如此,陆承平当眾折损了顏面,岂会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陆承平尚未离去,他和罗通见到师父撑伞出门,不由得为之一惊。
    “师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魏晋没有隱瞒,笑道:“你师弟发现了一桩机缘,为师且去瞧瞧。”
    周求缘和魏晋走在前头,罗通和陆承平也跟过去凑热闹。
    奔雷刀一脉,首次师徒四人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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