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由民始,应先剿贼首后抚从眾,只是一味征剿,天下百姓何止亿万,难道要把整个大明朝的百姓都杀光吗?”
    孙世寧对剿贼这件事很不满,一是新河口离不开周衍,二是內部剿贼说到底还是杀自己的百姓,如今建奴日益强大,蒙古蠢蠢欲动,外面强大环伺,內部混乱不堪,自他出生至今一十六年,大明朝的天空就覆盖著一层血色,没有一日晴朗。
    但孙世寧似乎忘记了,一个王朝的內忧外患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的,大明崇禎时期没有郭子仪,没有李光弼,就算是有这样的人物,一半鬱郁不得志,一半惨死於时代浪潮中。
    周衍本想调笑几句,但看孙世寧脸色铁青,又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交代嘱託道:
    “霍安、乔岭山、张猎鹿、步三喜、王新,我留给你,我带一千一百兵走,四百兵留在千户所,两千五百兵分散到是个百户所继续训练,若是建奴来犯,去万全右卫城通知屠右廉,若是蒙古人不安分,先杀八成,余下两成割掉耳朵放回草原,以作震慑。”
    孙世寧转身目光定定的看著周衍,直把周衍看的不自在,正要別过头去,却听孙世寧言道:
    “我知鈺临杀伐果决,对敌狠辣,这本没有错,此次战事,正是曲大南几人建功百户之际,更是陛下有意提拔鈺临的契机,
    战场凶险,立场不同,若劝鈺临善对贼寇从者,便会害鈺临身犯险地,我不愿如此,只求鈺临莫行杀俘之事,贼寇从者甚巨,多为无生计不得已而从贼,可分批迁至新河口,走朔州,过迎恩,可保无虞。”
    “並非我不自量力,以新河之弱供养大批流民,只是快到年关,等打完了仗,估计已经开春了,到时他们到来正好可以开垦田地,多种粮食,虽说冻土难开,但能多一亩是一亩,左右不过是勒紧裤腰带再熬一段时间罢了,总是依靠商队购粮,不是长久之计。”
    周衍对迁农民军从眾来新河口这件事保持怀疑態度,但孙世寧说的没错,这里不缺地,大片大片的土地放在那里荒著,实在可惜,如果开出来种上粮食,明天秋后就能大大减少从商队购买粮食的钱了。
    只是,毕竟是做过农民军的人,经歷了通过杀戮快速获得钱粮的人,怎会安下心来重新扛起锄头种地。
    不过,此刻在这件事上討论没有意义,先做两手准备吧,谁知道结果怎样。
    “世寧,安排下去,曲大南、温饱、秋猎、江狗儿、韩书、冯小树整军十个百户所 ,骑兵三百,步火兵七百,探骑一百,带好棉衣,准备一个月口粮,后日出兵。”周衍说道。
    孙世寧一愣:“一个月口粮是不是太少了,这不值得征民夫运粮,我军一人三马,只用战马带粮就行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一个月口粮还少?按我的想法,我带半个月口粮,去河南战场溜达一圈儿就回来,谁他妈有閒心跟农民廝杀,如今我去河南战场,要老子打仗,就给钱粮,不然老子就不打了。”
    其实周衍也很烦,刚才被孙世寧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没办法发火,现在终於是忍不住了。
    让边军入关平乱,朝廷这帮米虫是怎么想的,脑子长蛆了?
    那我带兵入关平乱,冰天雪地的行军,到了战场还要受关內將军统辖,若是再自备足粮草,就是我脑子长蛆了。
    总之,
    周衍此次奉命入关平叛,一是给手下六个百户刷战功,让他们成为朝廷封赏的百户官,二是给自己刷一波战功,爭取儘快取代屠右廉,成为万全右卫城守备,三是练兵,新河口现在有四千兵,但最根基,最强悍的就是也就將近一千,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歷史上的几年后,杨嗣昌、卢象升、孙传庭等人死了,洪承畴、祖大寿、吴三桂等人降清,作为当时实力最强的军阀头子左良玉,號称大军百万,实际也就十几万,而真正能打敢打的的精悍军队也就大几千,不到一万。
    两日后的,
    周衍带著一千大头兵,六个大怨种出发了,他们根本不清楚,河南战场是比七月的宣大战场更加惨烈的地狱。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
    就是周衍一声令下,全军兵甲齐备,资粮上马,整装待发,然后,在其他袍泽艷羡的目光中,去千户所的大校场集合,等著周衍带他们出去打仗。
    在新河军看来,出去打仗就是出去抢钱,这是打从一开始,周衍公平军功之后,形成的思想,当兵就得训练,就得打仗,打仗就得杀人,杀人才能升官发財,至於杀谁,周衍让他们是谁,他们就杀谁。
    周衍的路线是从山西去河南,其实走京师更近,但边军入京畿之地视同谋反,就算他奉命入关平叛,也只能绕远,不能走京畿之地。
    那就绕,绕他半个月,粮食吃没了,去河南战场第一件事,就是向要粮。
    说白了,
    他就只想打一场,刷一波战功,然后赶紧跑路。
    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实力太弱,还对抗不了朝堂,不想就这么死了。
    就在周衍兵发河南的时候,紫禁城刚刚散朝,杨嗣昌最近低调了很多,他知道自己那次“为母求誥”的操作,得罪了皇帝和內阁,但他想自保,就只能如此,不然,只会成为下个政治斗爭的牺牲品。
    杨嗣昌先去了兵部理事,然后回了府,昨天老家送来一车酒,每顿饭热一些,喝了暖身子,河南大战,各部求粮餉兵械的摺子流水一般的送到他面前,能压的就压了,压不了,就送给张凤翼,让他呈交崇禎,
    前些日子,调周衍入河南的军令,就是他签署的,这本没什么问题,皇帝亲自点將,谁敢阻拦,但有一点,他有些在意。
    那就是孙传庭如今在顺天府丞的位置上,若是周衍再立功,成了一城守备,或是一卫指挥使,对宣府军政构成了威胁,那杨国柱和陈新甲就会被崇禎皇帝拆分,
    军政拆分最好,最平顺的方式,就是政员入京,大將平调,陈新甲入京城担任何职暂不可知,杨国柱去哪里,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大同府,至於王朴,稍微有些嗅觉的人都知道,皇帝想杀王朴,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到时,皇帝就可以顺利掌控宣大两镇,
    难道陛下运作的周衍和孙传庭步棋,为的就是今日?
    杨嗣昌抿了口酒,辛辣之气入喉,缓缓吐出一口酒气,看了眼桌子上的菜餚,抬头对管家道:
    “撤下饭菜,重新办宴,送请帖去孙传庭府上。”
    “是。”
    管家应了声,赶紧吩咐下去。
    片刻后,
    一张请帖从杨府出去,直奔孙府。
    ... ...


章节目录



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在明末当山贼第一次就抢了孙传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