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北门。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防线。
    这里是修罗场。
    硝烟遮蔽了天空,让原本就昏暗的日光彻底消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尸体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绞肉机。
    城墙下,是海。
    黑色的、蠕动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尸海。
    近十万只丧尸,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知疲倦地衝击著那道巍峨的混凝土墙壁。
    它们没有恐惧。
    没有痛觉。
    只有对鲜血最原始的渴望。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在那密密麻麻的尸群最前方,上百个巨大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a级变异体——暴君。
    它们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手臂前端,並不是手指,而是进化出了巨大的惨白色骨刀。
    “噠噠噠噠噠!”
    城墙上的重机枪在疯狂咆哮。
    无数发大口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打在那些暴君身上。
    火星四溅。
    但那些子弹只能在它们坚硬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弹坑,根本无法穿透肌肉层。
    暴君们顶著密集的火网,大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它们衝到城墙根下,举起那巨大的骨刀,狠狠地劈向墙壁。
    “轰!”
    钢筋混凝土碎屑横飞。
    坚固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它们就是活著的攻城锤。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燃烧瓶!扔燃烧瓶!”
    城墙上,一名满脸是血的指挥官嘶哑地吼叫著。
    几百个燃烧著的玻璃瓶被扔了下去。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將几只暴君吞没。
    但这並没有阻止它们的动作。
    它们在火海中咆哮,继续挥舞著骨刀,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那群暴君的身后,尸群突然分开了一条路。
    一群形態诡异的丧尸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的四肢短小,但腹部却异常鼓胀,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皮肤下流动著赤红色的岩浆般的光芒。
    这是新型a+级变异体——熔岩丧尸。
    它们停在距离城墙两百米的地方。
    张开那裂到耳根的大嘴。
    喉咙深处发出“咕嚕嚕”的滚烫声响。
    下一秒。
    “噗——”
    几十颗篮球大小的赤红色火球,如同迫击炮弹一般,呼啸著飞向城墙。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带有强腐蚀性和极高温度的生物酸火。
    “隱蔽!快隱蔽!”
    指挥官绝望地大喊。
    但太晚了。
    火球狠狠地砸在城墙上的防守人群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火海里。
    几名士兵直接被火球击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了燃烧的火炬,惨叫著从城墙上坠落。
    更可怕的是,一颗火球正中了一处堆放弹药的掩体。
    砰砰砰!!
    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那一段十几米长的城墙护栏掀飞。
    几十名战士被气浪震碎了內臟,鲜血狂喷。
    北墙的防御体系,在这轮远程轰炸下,彻底乱了。
    “缺口!墙塌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战场。
    在暴君们持续不断的劈砍下,北墙的一角终於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一个宽达五六米的巨大豁口,暴露在尸群面前。
    那一刻,所有的丧尸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它们发狂了。
    疯狂地朝著那个缺口涌去。
    “堵住!给我堵住!”
    赵建国此时就在缺口附近。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突击步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但他顾不上烫手。
    他一把扯掉已经被扯烂的肩章,对著身后待命的预备队怒吼。
    “这是最后的防线!”
    “身后就是外城!是老百姓!”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隨著他的命令,数千名身穿防爆服的士兵,发了疯一样冲向那个缺口。
    他们用沙袋、用废弃车辆、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个漏洞。
    尸群衝进来了。
    人类士兵和丧尸在那个狭窄的缺口处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术。
    没有躲避。
    就是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一名年轻的战士被一只暴君抓住,直接撕成了两半。
    但他临死前拉响了身上的光荣弹。
    “轰!”
    那只暴君被炸断了一条手臂,踉蹌后退。
    但更多的丧尸踩著同伴和人类的尸体冲了上来。
    缺口处的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那是用几层尸体堆起来的血肉泥潭。
    赵建国端著枪,站在最前线。
    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但他依然在扣动扳机。
    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
    “换弹!给我弹匣!”
    他大吼著。
    旁边的一名警卫员递给他最后一个弹匣,哭喊道。
    “局长!没子弹了!”
    “后勤补给送不上来!路都被堵死了!”
    赵建国接过弹匣,狠狠地塞进枪里。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
    “没子弹就上刺刀!”
    “用牙咬!用手撕!”
    “只要我们还没死光,这帮畜生就別想进去!”
    嗡嗡嗡——
    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何云正终於动用了安全区的底牌。
    十架涂著迷彩的武装直升机,从內城方向低空掠过。
    机腹下的加特林机炮开始疯狂旋转。
    “滋——”
    噠噠噠噠!
    几条耀眼的火鞭从天而降,狠狠抽打在缺口外的尸群中。
    血肉横飞。
    密集的尸群被犁出了一道道血路。
    那些普通的丧尸在重火力的打击下,如同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衝锋的势头稍微一缓。
    守军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样的!炸死它们!”
    “空中支援来了!”
    赵建国抬头看了一眼,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那群躲在后方的熔岩丧尸再次动了。
    它们似乎拥有某种智慧,知道天上的铁鸟才是最大的威胁。
    它们齐齐仰起头。
    喉咙鼓动。
    “噗噗噗——”
    几十颗火球冲天而起,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笼罩了低空盘旋的直升机群。
    直升机驾驶员们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规避。
    但在如此密集的覆盖打击下,躲避变得极其困难。
    “砰!”
    一架直升机的尾翼被火球击中。
    瞬间失去平衡,螺旋桨在空中打著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猎鹰三號中弹!失去控制!”
    “我要坠毁了!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绝望的惨叫。
    那架直升机拖著滚滚黑烟,一头扎进了下方的尸群中。
    紧接著是巨大的爆炸。
    火光冲天。
    但这並不是结束。
    另一架直升机为了躲避火球,飞得太低,被一只跳跃力惊人的敏捷型丧尸扒住了起落架。
    丧尸疯狂地攻击机身。
    直升机摇摇晃晃,最终也撞向了旁边的大楼。
    “我的飞机……”
    远处的指挥塔上,何云正看著那两团坠落的火球,心都在滴血。
    那是安全区仅存的空中力量啊。
    每一架都是宝贝疙瘩,这一下子就没了两架!!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他抓起对讲机,双眼通红地吼道。
    “拉升!拉升高度!”
    “不要停火!继续扫射!”
    “一定要把它们压在缺口外面!”
    ......
    战场已经进入了最疯狂的消耗阶段。
    人类在拿命填。
    丧尸在拿数量堆。
    这是一场註定没有贏家的死局。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而那道曾经守护了百万人的北墙,此刻就像是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器,在死亡的洪流面前,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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