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也凑过来,憨笑著看了看,搓著手,只会说:“好,真好!晚晴妹子手真巧!”他看向林晚晴和陆錚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王桂香小心翼翼地將小衣服重新叠好,包好,放在自己枕头边,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然后,她拉过林晚晴的手,语气更加亲昵和感慨:“晚晴啊,你有心了。嫂子这心里暖烘烘的。咱们这姊妹,没白处!等你这肚子有了宝宝,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嫂子也给他(她)做衣裳,做虎头鞋!”
    林晚晴心里也暖融融的,用力点头:“好!”
    两个即將成为母亲的女人,手握著手,相视而笑,眼中是对彼此未来的祝福,也是对新生命共同的期盼。屋里暖意流淌,食物的香气瀰漫,年的味道和亲情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將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陆錚和赵建国两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看著自家女人脸上真切的笑容,看著那套承载著温情的小衣裳,心里也都是一片踏实和暖意。
    赵建国给陆錚倒了碗热水,两人就著桌上的一碟炒瓜子,低声聊起了开春后林场和地里的事。
    又坐了一会儿,林晚晴怕王桂香累著,便起身告辞。王桂香非要下炕送,被林晚晴和赵建国一起按住了。
    “嫂子,外面天冷,你就別送了,等孩子生了,我们再来瞧你和小外甥(女)!”林晚晴叮嘱道。
    “好,好,你们路上慢点,雪滑!”王桂香靠在炕头,笑著挥手。
    回去的路上,积雪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林晚晴抱著已经空了的蓝花包袱皮,脚步轻快了许多。想到表嫂收到礼物时惊喜感动的模样,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陆錚走在她身边,侧目看著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將她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林晚晴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著,那股暖意一直传到心里。她侧过头,对他甜甜一笑。
    远处,不知哪家孩子等不及,又点燃了一个小鞭炮,“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出老远,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年的脚步,更近了。而属於他们的、孕育著希望与喜悦的新年,也即將在皑皑白雪和浓浓温情中,悄然来临。
    小年一过,年的味道便如同村头那口老井里蒸腾的白气,浓郁得化不开了。凛冽的空气里,开始混杂著炊烟、炸货、燉肉的复杂香气,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家家户户屋顶的烟囱,从早到晚冒得格外起劲,那灰白的烟柱笔直地升上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向严寒宣告著人间的暖意与生机。
    陆錚和林晚晴的小家,也被这股年意浸染著。
    灶房里,林晚晴繫著蓝布围裙,正和著一大盆金黄色的玉米面,准备蒸过年的餑餑。面是陆錚新磨的,带著粮食最原始的香气。她学著王桂香教的样子,將发好的麵团揉得光滑劲道,再巧手捏出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馒头,有的顶上还用红枣点缀出吉祥的花样。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温暖而湿润。
    陆錚也没閒著。他在院子里劈好了足够烧到正月十五的硬柴,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结实的小墙。然后又提了桶热水,踩著凳子,拿著绑了布条的竹竿,仔细地擦拭著门窗上积了一冬的灰尘。玻璃擦得透亮,映出他专注的侧影和屋內忙碌的纤细身影。
    最费工夫的是准备吃食。陆錚年前最后一次进山,运气不错,套到了一只半大的野猪和几只肥硕的野兔。野猪请屯里擅长杀猪的老把式帮忙收拾了,一半留著自家吃,一半分给了赵建国家和几户相熟的人家。野兔则被林晚晴用花椒、大料和粗盐细细醃了,掛在屋檐下的背阴处,让腊月的寒风自然风乾,成了硬邦邦、黑黢黢却香气独特的腊兔。
    灶台边的墙上,掛满了准备过年的“存货”:几串红艷艷的干辣椒,几辫子金黄的玉米,一小袋晒乾的蘑菇木耳,还有用旧报纸包著的、捨不得吃的几块冰糖。墙角的大缸里,酸菜已经醃得恰到好处,捞出来洗净,切成细丝,无论是燉白肉血肠,还是炒粉条,都是东北年夜饭桌上不可或缺的滋味。
    “扫尘”时,林晚晴用旧头巾包了头髮,举著绑了鸡毛的长竿,要將屋顶墙角一年的蛛网灰尘彻底清除。陆錚不让她登高,自己接过了这活计。他个子高,手臂长,几下就將高处清理得乾乾净净。林晚晴则负责擦拭家具、清洗被褥。两人配合默契,一天下来,虽累得腰酸背痛,但看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头却是亮堂堂、暖融融的。
    腊月廿九,陆錚起了个大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绑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除了必须的年画、红纸、鞭炮(只买了一小掛,意思一下),他还特意买了几张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细棉布——是给林晚晴和未来的孩子预备的。还有一小包水果糖和几块印著喜庆图案的糕点,这在屯子里算是稀罕物。
    林晚晴摸著那光滑柔软的布料,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道:“买这些做什么,多费钱。”
    陆錚正往墙上贴著年画——是一幅传统的“连年有余”,胖娃娃抱著大鲤鱼,色彩鲜艷,充满朴拙的喜气。他头也不回,只说:“过年,该有的得有。”
    年三十,在纷扬的细雪中到来了。
    清晨,雪停了,天地间一片纯净的银白。屯子里比往日热闹许多,孩子们穿著难得的新衣(哪怕只是打了补丁但浆洗乾净的旧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大人们则更加忙碌,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做最后的准备。
    陆錚家的小院里,也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大铁锅里,野猪肉和酸菜、血肠、冻豆腐一起咕嘟咕嘟地燉著,白色的蒸汽带著诱人的肉香瀰漫了整个屋子。另一口小锅里,林晚晴正在炸萝卜丸子,金黄的丸子在热油里翻滚,发出滋啦滋啦的欢快声响。她还准备了凉拌菜心、蒜泥血肠、小鸡燉蘑菇(用的是风乾的野鸡和榛蘑),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丰盛,但每一样都是用心准备的,充满了家的味道。
    陆錚则在堂屋里,就著炕桌,用买来的红纸和墨块,认真地写著春联。他的字不算好看,笔画粗硬,但一笔一划极为用力端正。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写好后,他仔细地刷上自家熬的浆糊,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门框上。鲜红的春联映著白雪,格外醒目喜气。
    林晚晴又剪了几张简单的窗花——喜鹊登梅、五穀丰登,虽然手法稚嫩,但寓意美好。她用唾液將窗花轻轻贴在擦得透亮的玻璃窗上,红白相映,陋室顿时增色不少。
    暮色四合时,年夜饭终於准备好了。小小的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央是那盆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杀猪菜,周围环绕著各色小菜。陆錚还特意烫了一小壶散装的高粱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给林晚晴的则是温热的糖水。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是深蓝的夜空和寂静的雪野,偶尔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屋內,油灯和灶火將一切镀上温暖的橘黄色,食物的香气和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陆錚先给林晚晴夹了一大块燉得烂熟的野猪肉,又舀了满满一勺酸菜和血肠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他言简意賅。
    林晚晴心里暖暖的。屋外是北国冬夜的严寒,屋內却是舌尖上的丰足与心底的安寧。这便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团圆年,简单,却无比真实满足。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人便挨著坐在暖烘烘的炕头守岁。陆錚拿出那掛小小的鞭炮,拆散了,分出一半给林晚晴:“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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