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渊正苦思无路。
    听到这句,如同黑暗中见到一丝光亮,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
    “就是这么个理儿!民是根本!”
    “狗儿,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顺著这个思路往下写。
    虽然文辞依旧算不上优美,结构也略显生硬,但,至少破题准確,承题、起讲也勉强能接上。
    最终磕磕绊绊地凑成了一篇,在他自己看来,已然是惊世骇俗的八股文。
    “大功告成!”
    张文渊扔下笔,得意洋洋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越看越觉得满意,说道:
    “哼,李俊啊李俊,看你明天还怎么囂张!”
    自觉胜券在握,他心情大好,將文章晾在桌上,便起身找他的弹弓放鬆去了,留下书房一片狼藉。
    王狗儿看著少爷兴冲冲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那篇勉强成形,实则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的文章,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此文水平,莫说胜过早有准备的李俊,恐怕在留下的十六人中也只能垫底。
    他收拾好书桌,待墨跡干透,拿起那篇文章,坐在灯下。
    倒没有重写,那样太明显。
    只是拿起笔,就著少爷原有的框架和字句,进行精心的修改和润色。
    將那过於直白的破题,改为更显功力的词句。
    “民者,邦之本也。”
    “本固则邦寧,本摇则邦危。”
    同时,將承题,起讲中逻辑混乱,词不达意之处,用更严谨,更符合八股文气的句子替换理顺。
    在中股、后股等需要展开议论的部分,巧妙地嵌入了一些贴切的典故和经义,使得文章顿时厚重了不少。
    至於收结,更是被他改得鏗鏘有力,回扣主题。
    整个过程。
    他极力模仿著少爷那尚显稚嫩的笔跡风格,只是让字跡更工整、结构更合理、文气更通畅。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王狗儿轻轻吹乾墨跡,將文章放回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天。
    张文渊起床后,拿起文章看了看。
    总觉得好像比昨晚自己写的时候顺眼了一些,字也好看了点。
    但,他只当是自己睡了一觉眼光变了,或是王狗儿帮他誊抄了一遍,並未深究,兴冲冲地就去上学了。
    课堂上。
    陈夫子逐一评阅交上来的制艺文章。
    当看到张文渊这篇时,他先是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但,细读之下,眉头渐渐舒展,甚至微微頷首。
    虽然文章依旧谈不上多么优秀,破题中规中矩,议论深度有限,但结构完整,逻辑清晰,文从字顺,尤其几处用典和经义的引用颇为贴切。
    在一眾初次尝试製艺的蒙童中,已属难得。
    夫子提笔,在张文渊的文章上批了一个“乙上”,而在李俊那篇虽然熟练但略显匠气,有一处明显疏漏的文章上,只批了一个“乙中”。
    “本次课业,张文渊,乙上。”
    “李俊,乙中……”
    阅完后,夫子当堂宣布了主要几人的等次。
    张文渊听到自己竟然压过了李俊,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
    隨即,狂喜涌上心头,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看向李俊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李俊听到夫子宣布的结果,尤其是看到张文渊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猛地站起身,声音激动的说道:
    “夫子!”
    “学生不服!”
    学堂內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夫子眉头微皱,疑惑问道:
    “李俊,你有何不服?”
    李俊指著张文渊,愤然道:
    “张文渊平日制艺水平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何以此次突然能写出『乙上』之文?”
    “此文结构严谨,引经据典,绝非他平日水准!”
    “学生怀疑,此文乃他人代笔!”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不少学子也暗自点头,確实,张文渊这次的进步太过突兀。
    张文渊先是一慌,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喝道:
    “李俊!你休要血口喷人!”
    “输不起就直说!这文章就是本少爷一字一句写出来的!”
    “谁代笔了?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是不是代笔,一试便知!”
    李俊梗著脖子,对夫子拱手道:
    “请夫子当场另出一题,或就以此题,让张文渊当堂再作一篇!”
    “若他能作出水平相近之文,学生甘愿受罚!”
    “若不能,则请夫子明察!”
    陈夫子看向张文渊,目光中也带著审视。
    说实话,他心中也存有一丝疑虑,这篇《民惟邦本》的文风,与张文渊平日略显跳脱稚嫩的文笔相比,確实沉稳工整了许多。
    “文渊,李俊之言,你待如何?”
    夫子沉声问道。
    张文渊心里其实虚得厉害,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贏了赌约,岂肯露怯?
    只能硬著头皮,昂首道:
    “写就写!”
    “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就写原题!请夫子与诸位同窗做个见证!”
    廊下的王狗儿听到这里,心也提了起来。
    他仔细回想昨晚修改的过程,確定自己只是润色提升。
    並未加入超越少爷理解范围的艰深內容,核心思路,还是少爷自己那个“民为本”的想法,只是表达得更规范,更充实。
    只要,少爷能抓住这个核心思路,凭藉记忆把大致框架和关键句子写出来,应该能矇混过关。
    ……
    很快。
    新的纸张发下。
    张文渊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努力回忆昨晚自己写的內容和王狗儿修改后的样子。
    虽然细节记不太清,但,那句“民者,邦之本也;本固则邦寧,本摇则邦危”的破题,以及民与邦依存关係的核心论点,他还是记得的。
    当即,便埋头写了起来,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文章的结构,大致模仿记忆中的样子,破题,承题基本一致。
    但,在起讲,中股等需要展开议论的地方,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文辞也回归了他平日的水准,略显粗糙直白,逻辑也不如交上去的那篇严谨,引用典故更是几乎没有。
    不过,整篇文章的核心思想和主体框架,与之前那篇相比,確实是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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