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沅快速朝门口走去。
    在她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影影绰绰还能听到男女的交谈声。
    她的心咯噔一下,脚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说是谁跟你说的,前面文兴街的三娃子?那小子一向鬼得很,他的话你也信。”
    汪文林一边抱怨著,一边打开院门。
    他先把自行车推进去,然后从姚菀手中接过熟睡的儿子。
    看著儿子被晒得通红的脸蛋儿,忍不住一阵心疼:“看看把正业给晒的,这么热的天你带著他往外跑,你也不怕中暑了。”
    姚菀被骗本来就很生气,此刻看男人嘮叨个没完,顿时也烦了。
    “你行了啊,说了一路了,还没完了。我是因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说幼儿园的事儿说的差不多了。
    我听说你让我带著正业去找你,还想著幼儿园那边说好了,人家要见见孩子。
    我哪儿知道那个三娃子是骗人的!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算了,不说了,回头你离那些个娃子们远一点,特別是別让正业跟他们玩,別让他们把孩子带坏了。”
    “知道……哎,谁动咱家被子了?”
    姚菀边和丈夫说话边进屋想给儿子把床铺一下,结果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那些被褥。
    惊得喊出了声。
    汪文林听著不对,抱著儿子快步走进了臥室。
    感觉到表姐,表姐夫离开,江清沅立刻从空间现身,沿著客厅的墙边偷溜出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院门。
    此时她只庆幸院子的大门没有锁。
    出了大门,江清沅头都不敢抬,闷声往前走。
    她步履飞快,简直是小跑著衝出了巷子。
    直到走到了最早碰到男孩儿的那棵大树下,她才终於停下了脚步,用手捂住胸口,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了她一把。
    “啊!”毫无防备的江清沅低呼出声。
    但几乎是在她声音出来的同时,她被人拉住手臂拽到了大树与墙壁的夹角处。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別动!”
    江清沅的一口气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不可置信的仰起了头。
    沈承平没有看她,而是用下巴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抬了抬。
    顺著沈承平所指的方向,江清沅看到之前那个小男孩蹦跳著走来,一直走到刚才他蹲的位置,在那里寻找著什么。
    她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好在男孩儿並没有在树下待多久。
    他寻找到一块儿丟失的石头后就离开了。
    直到男孩儿走远,夫妻俩才从夹角处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江清沅有点窘迫地问。
    別管是什么原因,被抓包让她感觉到十分的不安。
    “我在苏城学习。今天早上打电话回厂里知道你也在这儿,就去机械厂找你。然后,就跟著你一起过来了。”
    沈承平没有隱瞒,两句话就把他寻找江清沅的经过说得明明白白。
    江清沅听后更加的沉默了。
    同时,心底那小小的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所以,这人是从机械厂门口就跟著她一起过来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所做所为,他看了个全程?
    看媳妇低垂著头,神情紧张而沮丧,沈承平嘆了口气。
    他牵起江清沅的手,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这都几点了,你肯定饿了。”
    江清沅摇了摇头:“不想吃。”
    沈承平没有说话,拉著她就往前走。
    江清沅挣脱开,然后说:“找个地方说说话吧,吃饭待会儿再说。”
    沈承平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妻子。
    他这才发现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妻子的情绪已经平復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也镇定了许多。
    刚才的紧张和慌乱都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不由深深看了江清沅一眼。
    “去我住的地方吧。”沈承平说。
    江清沅没有反对。
    从这里到61军区比去机械厂近很多,也不用多次转车。
    两人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汽车,下来又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军区招待所。
    沈承平拿出军官证,在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
    进屋后,他先示意江清沅坐下,然后拎了拎旁边的热水瓶,发现里面有热水,就用脸盆接了半盆。
    之后说:“你先凑合著隨便擦洗一下,这么热的天,出一身汗。”
    接著他又到处找茶缸,想给江清沅倒杯水喝。
    “不用了。”江清沅制止了他。
    然后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
    说罢就当著沈承平的面,凭空消失了。
    即便刚才已经见过了媳妇的“戏法”,沈承平也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面对这一幕,亲眼看著媳妇消失——
    他还是震惊地待在原地,好久缓不过神来。
    好在江清沅进去的时间並不算太长,也就十几分钟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而当她重新出现在沈承平面前时,还是让沈承平心底一震,几乎失声。
    此时的江清沅已经脱下了之前那套粗布衣服,换上了一条白色的纱裙。
    那纱裙是沈承平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看著就贵重极了。
    裙子有著大大的,蓬蓬的裙摆,材质却又轻又薄,中间不知道是不是夹杂著丝线的缘故,还隱隱闪著光。
    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落在裙子繁复的蕾丝上,竟反射出点点虹光,更显得所穿之人仙得不似凡人。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江清沅不光换了裙子,还已经重新收拾了头髮。
    之前那个老气的髮髻已经散开。
    微微有些捲曲的长髮没有再梳麻花辫,而是被她扎起一部分,在上面別了个钻石发卡。
    剩下的则隨意披散在肩头。
    洗去了脸上黑色粉底后,她的肌肤白若春雪,眉眼更是精致如画。
    和以前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望著这样的妻子,沈承平有一瞬间的不適应,竟然產生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忽然有点胆怯,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沈承平也说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胆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直觉告诉他,此时自己做出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万分谨慎。
    不然——
    產生的后果很可能是他不想看到,並且无法承受的。
    沈承平一边为自己这样的直觉感到荒谬,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一边,却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
    而这时,从出现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江清沅朝他伸出了手。
    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江清沅,也就是江蓝曾经在江城的僱主,那位江小姐。”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沈承平內心很多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那些莫名的违和感也都有了出处。
    他终於明白关厅长对媳妇那简直过分的关心所为何来了。
    也明白了媳妇为什么没有上过一天学,却有著绝不逊色於大学生的学识。
    还有,她为什么让自己叫她“沅沅”。
    沈承平拉住江清沅,却没有要与她握手的意思。
    他牵著那冰凉的小手,拉著她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把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清沅立刻就要挣扎。
    沈承平却抱紧了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同时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吻。
    说:“让我抱抱,沅沅,快两个月没见,我很想你。”
    说完更是乾脆双臂同时使力,把江清沅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拥住了她。
    起初,江清沅的身体还是僵硬的。
    可慢慢的,大概是这个怀抱太过於熟悉,这种感觉让她感受到了踏实,她的身体一点点变软,终於鬆懈了下来。
    她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心口处。
    沈承平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江清沅再次在沈承平的怀里动了动,然后撑著他坐直了身子。
    “我去把衣服换了吧,这样穿著万一被人看到不太好。”她轻声说道。
    沈承平点了点头,鬆开了环在她腰上的双臂。
    江清沅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换成了平日的穿戴。
    看著熟悉的妻子重新回来,沈承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努力维持著镇定,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刚才妻子冲他伸出手,疏离地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的时候,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攥在了手里,疼得让他差点窒息。
    那一刻,沈承平真切的感觉到,他可能要失去妻子,失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这个人了!
    他差点当时就崩了!
    幸好,幸好。
    那可怕的一瞬终於过去了。
    江清沅这次出来手里拿著那本日记。
    之前沈寧已经把这本日记送给她了。
    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被丈夫发现,所有的秘密都即將曝光的那一刻,江清沅確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可在来招待所的这一路,她已经慢慢淡定了下来。
    江清沅把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所有后果全都设想了一遍。
    她意识到,被沈承平发现对於她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个人从此对她失去信任,然后决定和她分道扬鑣。
    那时候,她可能会在机械厂待不下去,必须离开,去重新找个地方生活。
    这是江清沅能够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至於沈承平会揪著她不放,揭穿她的身份,戳破她一切秘密……
    这些江清沅不会去设想。
    她知道沈承平不会这么做。
    哪怕他们两人彻底分开,哪怕那人无法接受她,江清沅对那人的人品也是信任的。
    她知道沈承平不会去做刻意伤害她的事。
    既然已经知道事情发生后最坏的结果了,而且江清沅自问也能承受。
    她就重新恢復了平静。
    既然瞒不住,那就实话实说吧。
    大不了就勇於面对最坏的结局。
    可哪怕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也自认能够坦然接受。
    可在沈承平把她拥住,一个字都没有追问她之前发生的一切,而只是对她说:“让我抱抱,沅沅,我很想你。”
    江清沅还是没忍住,泪水湿了眼眶。
    她在这一刻,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有多么重要!
    她又是多么的……捨不得他。
    江清沅重新出来后,先把日记本递给了沈承平,对他说:“你先看看这个,然后我再跟你解释其他的事情。”
    沈承平接过了那个黑色的硬皮本。
    在掀开第一页的时候,最先映入沈承平眼中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很旧的,都已经发黄了的照片。
    沈承平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清沅。
    问:“这照片里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紧绷。
    江清沅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没有去看照片,而是望著沈承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照片里的人是你和我,这是我们俩的结婚照。
    不过拍摄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在今年的十月,也就是四个月后。
    至於我脸上的疤……是当年我不堪受辱从楼上跳下来,被树枝划伤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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