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讚许地看了诸葛亮一眼,继续说道:
    “军师所言极是。只是,曹家的气数,確实不长了。”
    “新君曹叡,与其父一样,亦是短命天子。在位十余载,便病入膏肓。”
    “临终託孤,他信得过的,只剩下两个人。”
    陆云伸出两根手指。
    “一位,是宗室大將军曹爽。另一位,便是司马懿。”
    话音未落,厅中气氛已然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意识到,故事已至最险峻的关隘。
    “然后如何?”刘备沉声追问。
    陆云深吸一口气,缓缓铺开那场扭转乾坤的惊天政变。
    “曹叡驾崩,八岁的新君曹芳继位。朝堂军政大权,自然尽归曹爽与司马懿二位辅政大臣。”
    “起初,曹爽对司马懿还颇为忌惮。但司马懿却主动称病,闭门谢客,不问政事,终日装出一副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模样,彻底麻痹了曹爽。”
    “而后,时机到了。”
    “公元249年正月,大將军曹爽兄弟几人,携小皇帝曹芳离京,往高平陵祭拜先帝。”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形同不设防的空城。”
    陆云说到此处,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他们出城的瞬间,一直『病入膏肓』的司马懿,霍然起身!”
    “他发动了筹谋已久的雷霆之变。其子司马师,率领豢养多年的三千死士,如疾风骤雨,一举拿下武库,封锁所有城门,將曹爽的归路彻底斩断!”
    “他娘的!”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怒不可遏地在原地打转。
    “这司马懿,真是个老乌龟!比曹操那廝还阴!曹爽身为大將军,怎地蠢得跟猪一样,竟將刀柄亲手递到人家手里!”
    关羽则是丹凤眼一眯,长髯微动,发出一声冷哼。
    “哼,诈病以行不轨,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令人不齿!”
    唯有诸葛亮,手中羽扇不知何时已然静止,双目微闔,仿佛在脑中推演著那一日的雷霆风暴。
    许久,他才睁开眼,长嘆一声。
    “隱忍数十年,一朝发难,便是石破天惊,一击致命。此等心性,此等算计……可怕,当真可怕。”
    他望向陆云,缓缓问道:“曹爽既拥天子,又掌天下兵马,为何会束手就擒?”
    刘备也紧紧盯著陆云,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司马懿的手段,让他想到了太多太多。前车之鑑,后事之师。他迫切想知道,曹氏的百年基业,是如何在旦夕之间土崩瓦解的。
    陆云点了点头,对诸葛亮的敏锐报以讚许。
    “军师问到了根本。”
    “曹爽手握天子,看似占尽优势。但他此人,志大才疏,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而他的对手司马懿,却算无遗策,做事滴水不漏。”
    “司马懿控制洛阳后,立刻奉郭太后詔令,斥曹爽为逆,先占大义名分。隨即三步並作,环环相扣:先闭锁所有城门,再遣心腹精兵,一手夺取武库,一手扼住洛水浮桥,將洛阳化为一座铁桶,彻底断了曹爽的归路。”
    听到此处,张飞又忍不住了,环眼圆睁,瓮声瓮气地吼道:
    “那曹爽是傻子不成?皇帝在他手里,城外还有大军,直接领兵杀回来不就完了?跟那老乌龟废话什么!”
    陆云苦笑一声:“翼德將军,问题就在於,曹爽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听闻洛阳惊变,他当场嚇得六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他甚至不敢惊动身边的天子,只敢將车驾停在伊水之南,伐木立柵,以为苟安之计。而后,从附近调来了数千……屯田兵护驾。”
    “屯田兵?”
    诸葛亮听到这三字,羽扇轻轻一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优柔寡断,不识军机。既无破釜沉舟之勇,又无当机立断之明。手握王牌,却自乱阵脚,竟欲以农夫护驾。此人败亡,理所当然。”
    关羽只是冷哼一声,丹凤眼微闭:“沐猴而冠,不堪大用。”
    刘备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陆云继续道:“两位將军所言极是。司马懿看穿了曹爽的软弱,立刻开始攻心。”
    “他先派重臣许允、陈泰前去劝降,接著又派出曹爽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大目,传达他的『诚意』:只要交出兵权,便可保其富贵终老。”
    “为让曹爽深信不疑,”陆云的语气带上一丝讥讽,“那尹大目竟指著滔滔洛水为誓,称太傅之言,如斯水一般,绝无虚假!”
    “糊涂!”
    刘备听完,想也未想,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中是压不住的怒火与痛惜。
    “愚不可及!”
    他霍然起身,在大厅中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天子在手,便是天下最大的大义名分!他只需振臂一呼,號令天下兵马勤王討贼,司马懿不过是洛阳城中一乱臣而已!届时,关中、河北、荆襄各路大军,谁敢不从?!”
    刘备越说越是激动,他停住脚步,戟指虚空,仿佛在对著那个不爭气的曹爽怒吼。
    “手握擎天玉柱,却自缚手脚,坐以待毙!此等蠢材,何以身居高位,执掌国柄?曹氏,竟已无人至此!”
    诸葛亮亦是缓缓摇头,羽扇轻摇,眼中带著一丝怜悯。
    “主公所言极是。天子在手,大义在握。只需坚守待援,不出半月,司马懿便会陷入四面楚歌之境,不攻自破。他却连这点都看不透……可悲,可嘆。”
    关羽的丹凤眼半开,只从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懦夫而已。”
    “就是!”张飞瞪著环眼,瓮声瓮气道,“俺老张若在,早就护著皇帝杀回去了!管他什么洛水浮桥,游过去也要砍了那老乌龟的脑袋!投降?俺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眾人义愤填膺,皆认为曹爽只要稍有血性,翻盘易如反掌。
    然而,陆云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主公与各位將军想到的,当时亦有人劝过曹爽。但他,充耳不闻。”
    陆云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荒诞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后人啼笑皆非的话:
    “他说,『我即便束手就擒,交出兵权,难道还做不得一个富家翁吗?』”
    此言一出,大厅之內,霎时死寂。
    关羽那半闭的眼睛猛然睁开,张飞张大了嘴巴,诸葛亮摇动的羽扇也凝在了半空。
    就连刘备,都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富家翁?
    在那种决定天下归属的生死关头,这个手握大权的曹魏宗室,所思所想,竟只是回家当一个富家翁?
    陆云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讲述那个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信了。他放下了兵器,选择了投降。”
    “然而,墨跡未乾,洛水誓言犹在耳边,司马懿便悍然撕下了所有偽装。他罗织罪名,诬告曹爽及其党羽图谋不轨,甚至省去了审问的过场,直接將曹爽、何晏等人……”
    “诛灭三族。”
    陆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千钧之锤,重重地砸在眾人心上。
    “至此,曹魏军政大权,再无掣肘,彻彻底底,落入司马氏之手。”
    “噗——”
    刘备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迸出两个字:“蠢猪!”
    诸葛亮则是长嘆一声,眼中既有鄙夷,也有一丝瞭然。
    “以篡逆得国者,终为篡逆所亡。昔日曹贼如何欺凌献帝,今日其子孙,便如何被司马氏玩弄於股掌。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他娘的!”
    张飞的怒火,此刻已尽数转移。
    “俺最恨的就是这种说话当放屁的孬种!那司马老贼,才指著河水发誓,转头就把人全家砍了!此等不讲信义的杂碎,比那三姓家奴吕布还不是东西!”
    关羽抚著长髯,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吐出一句:
    “言而无信,背弃盟誓,与禽兽何异!此等人物若得天下,实乃苍生之大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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