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昔日同学，今日博弈
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飘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上等龙井的清香。
他刚刚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许久。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打给汉东的任何人。
他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亮平吗？”
“我是高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那標誌性的，充满自信的声音。
“高老师！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高育令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为人师表的温和笑意。
“亮平啊，你也是汉东大学出去的，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老师关心一下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他先是閒聊了几句侯亮平在最高检的工作，语气亲切，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学生的老师。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言语间充满了对恩师的尊敬。
聊了几句后，高育良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同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老师。”
侯亮平的声音里，也带著几分感慨。
“个人一等功，破格提拔，一步就到了京州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位置。”
“他真是……一飞冲天了。”
高育良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啊，一飞冲天。”
“作为老师，我当然为他感到欣慰和骄傲。”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但是，亮平啊，我同样也很担心他。”
“同伟这孩子，性子太刚，做事容易走极端，不懂得转圜。”
“这次在西南，他行事全凭一腔血勇，不按规矩，不讲程序，虽然侥倖成功了，但这是很危险的苗头。”
“现在他手握重权，又深得京城叶家的赏识，我怕他这匹野马，彻底脱韁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骨子里，就对祁同伟这种依靠“破格”上位的方式，天然地带著一种审慎和怀疑。
他坚信，一切权力，都应该在规则的笼子里运行。
高育良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老师，您的意思是……”
“亮平，你现在是最高检的干部，身份特殊，眼界也高。”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希望你，能替我，替组织，去京州多『帮助』『帮助』他。”
“你们是同学，是兄弟，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多引导他，让他明白，任何时候，组织的纪律和程序都不能忘。”
“千万，不要让他走上歧路啊。”
这哪里是关心。
这是赋予使命，是安插眼线，是布下一颗制衡的棋子。
侯亮平却听得心头一震，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在他看来，监督和引导祁同伟，防止他滥用权力，正是自己作为一名检察官的天职。
“老师，您放心。”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最近正好要去汉东出差，我会多关注同伟的情况。”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育令掛断电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祁同伟，你这只被叶家餵饱了的孤狼，终究还是要回到我汉东的棋盘上来。
……
与此同时。
京州市，月牙湖畔，山水庄园。
奢华的包厢里，雪茄的烟雾繚绕。
赵瑞龙一脚搭在桌子上，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主持工作？”
“他妈的，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心腹有些不解。
“龙哥，这祁同伟背后可是京城叶家，又是战斗英雄，恐怕不好对付啊。”
赵瑞龙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懂个屁！”
“他背景再牛，在汉东有根基吗？有自己的人吗？”
“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条被扔进陌生狼群里的孤狼！”
“这种人，要么被我们彻底吞掉，要么，就只能乖乖跟我们合作！”
“这比他当个小小的缉毒警，有用一万倍！”
赵瑞龙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京州市公安局这把最锋利的刀，也握在了手中。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高小琴。
“小琴，马上给我准备一份厚礼！”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琴那娇媚入骨，又带著一丝精明的声音。
“龙哥，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咱们京州，要来一位新財神了！”
赵瑞龙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你立刻策划一下，等祁同伟一到，就给他办一场最盛大的接风宴！”
“排面，一定要给足！”
“让他知道，谁才是京州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狎昵。
“另外，让你妹妹小凤，也准备准备。”
“英雄嘛，总归是难过美人关的。”
掛断电话，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
西南边境机场。
祁同伟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与秦川、刘建国等人，一一告別。
刘建国这个在“警察坟场”待了半辈子的老汉，眼圈通红，拍著祁同伟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秦川將祁同伟拉到一边，这个铁血总队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同伟，记住一句话。”
“不管你在汉东遇到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我西南总队几十个兄弟，隨时能过去给你撑场子！”
“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总队，保重！”
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踏上了返回汉东的飞机。
飞机轰鸣著起飞，窗外的黄土与戈壁，逐渐被云海取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同伟？”
祁同伟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充满正气，又带著一丝惊喜的脸。
“陈海？”
来人正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前世最好的兄弟，陈海。
“你小子，可真行啊！”
陈海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兄弟重逢，感慨万千。
“我代表省厅来接你，没想到吧！”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又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都在呢？这么热闹。”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侯亮平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西装，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精英式的微笑，正站在过道上。
“猴子？你怎么也来了？”陈海一脸惊讶。
“没办法，最高检临时派我来汉东出个差，正好跟你们一趟飞机。”
侯亮平耸了耸肩，一脸“碰巧”的表情。
昔日的汉大三杰，竟在这万米高空，意外重聚。
陈海兴奋不已，张罗著换了座位，让三人坐在一起。
气氛，却在短暂的热闹后，变得微妙起来。
“同伟，这次在西南，真是辛苦你了。”
侯亮平率先开口，他看著祁同伟，眼神里带著探究。
“那种环境下，你是怎么想到跨境追击的？听说你还见到了叶家的那位老爷子，感觉怎么样？”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关心，实则都在试探。
试探他在边境的行动细节，试探他与叶家的关係深浅。
祁同伟神色平静，滴水不漏。
“都是运气好，加上组织的信任和总队的支持。”
“至於叶老，我只是个小兵，哪有资格评价首长。”
他轻描淡写地將一切，都归功於集体和运气。
那从容淡定的姿態，让侯亮平准备好的一肚子“程序正义”的说教，完全无处发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陈海夹在两人中间，虽然迟钝，但也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尷尬。
他觉得，自己的两位好友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京州那熟悉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
祁同伟走下舷梯，呼吸著汉东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即將风起云涌的城市。
也就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抵达核心任务地点：京州！】
【辅助功能——“人脉图谱”已激活！】
瞬间，一幅虚擬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城市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地图的焦点，正是京州市公安局那栋庄严的大楼。
而在那栋大楼的內部结构图上，一个个或明或暗的红点，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每一个红点后面，都连结著简单的信息。
【张三，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汉大帮』成员，曾多次为山水集团处理『麻烦』。】
【李四，经侦支队长，与赵瑞龙有资金往来。】
【王五，某派出所所长，梁书记远房亲戚……】
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遍布了公安局的每一个关键部门。
这张图谱，就是一张京州警界的腐败地图！
祁同伟看著那满眼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回到京州，不是荣归故里。
这是一场大清洗的开始。
而第一站，就是这龙潭虎穴般的市公安局！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飘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上等龙井的清香。
他刚刚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许久。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打给汉东的任何人。
他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亮平吗？”
“我是高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侯亮平那標誌性的，充满自信的声音。
“高老师！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高育令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为人师表的温和笑意。
“亮平啊，你也是汉东大学出去的，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老师关心一下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他先是閒聊了几句侯亮平在最高检的工作，语气亲切，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学生的老师。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言语间充满了对恩师的尊敬。
聊了几句后，高育良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同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老师。”
侯亮平的声音里，也带著几分感慨。
“个人一等功，破格提拔，一步就到了京州市公安局主持工作的位置。”
“他真是……一飞冲天了。”
高育良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是啊，一飞冲天。”
“作为老师，我当然为他感到欣慰和骄傲。”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但是，亮平啊，我同样也很担心他。”
“同伟这孩子，性子太刚，做事容易走极端，不懂得转圜。”
“这次在西南，他行事全凭一腔血勇，不按规矩，不讲程序，虽然侥倖成功了，但这是很危险的苗头。”
“现在他手握重权，又深得京城叶家的赏识，我怕他这匹野马，彻底脱韁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骨子里，就对祁同伟这种依靠“破格”上位的方式，天然地带著一种审慎和怀疑。
他坚信，一切权力，都应该在规则的笼子里运行。
高育良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老师，您的意思是……”
“亮平，你现在是最高检的干部，身份特殊，眼界也高。”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希望你，能替我，替组织，去京州多『帮助』『帮助』他。”
“你们是同学，是兄弟，你说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多引导他，让他明白，任何时候，组织的纪律和程序都不能忘。”
“千万，不要让他走上歧路啊。”
这哪里是关心。
这是赋予使命，是安插眼线，是布下一颗制衡的棋子。
侯亮平却听得心头一震，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在他看来，监督和引导祁同伟，防止他滥用权力，正是自己作为一名检察官的天职。
“老师，您放心。”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最近正好要去汉东出差，我会多关注同伟的情况。”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育令掛断电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祁同伟，你这只被叶家餵饱了的孤狼，终究还是要回到我汉东的棋盘上来。
……
与此同时。
京州市，月牙湖畔，山水庄园。
奢华的包厢里，雪茄的烟雾繚绕。
赵瑞龙一脚搭在桌子上，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主持工作？”
“他妈的，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心腹有些不解。
“龙哥，这祁同伟背后可是京城叶家，又是战斗英雄，恐怕不好对付啊。”
赵瑞龙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懂个屁！”
“他背景再牛，在汉东有根基吗？有自己的人吗？”
“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条被扔进陌生狼群里的孤狼！”
“这种人，要么被我们彻底吞掉，要么，就只能乖乖跟我们合作！”
“这比他当个小小的缉毒警，有用一万倍！”
赵瑞龙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京州市公安局这把最锋利的刀，也握在了手中。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高小琴。
“小琴，马上给我准备一份厚礼！”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琴那娇媚入骨，又带著一丝精明的声音。
“龙哥，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咱们京州，要来一位新財神了！”
赵瑞龙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你立刻策划一下，等祁同伟一到，就给他办一场最盛大的接风宴！”
“排面，一定要给足！”
“让他知道，谁才是京州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狎昵。
“另外，让你妹妹小凤，也准备准备。”
“英雄嘛，总归是难过美人关的。”
掛断电话，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
西南边境机场。
祁同伟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与秦川、刘建国等人，一一告別。
刘建国这个在“警察坟场”待了半辈子的老汉，眼圈通红，拍著祁同伟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秦川將祁同伟拉到一边，这个铁血总队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同伟，记住一句话。”
“不管你在汉东遇到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我西南总队几十个兄弟，隨时能过去给你撑场子！”
“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总队，保重！”
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踏上了返回汉东的飞机。
飞机轰鸣著起飞，窗外的黄土与戈壁，逐渐被云海取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同伟？”
祁同伟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充满正气，又带著一丝惊喜的脸。
“陈海？”
来人正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前世最好的兄弟，陈海。
“你小子，可真行啊！”
陈海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兄弟重逢，感慨万千。
“我代表省厅来接你，没想到吧！”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又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都在呢？这么热闹。”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侯亮平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西装，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精英式的微笑，正站在过道上。
“猴子？你怎么也来了？”陈海一脸惊讶。
“没办法，最高检临时派我来汉东出个差，正好跟你们一趟飞机。”
侯亮平耸了耸肩，一脸“碰巧”的表情。
昔日的汉大三杰，竟在这万米高空，意外重聚。
陈海兴奋不已，张罗著换了座位，让三人坐在一起。
气氛，却在短暂的热闹后，变得微妙起来。
“同伟，这次在西南，真是辛苦你了。”
侯亮平率先开口，他看著祁同伟，眼神里带著探究。
“那种环境下，你是怎么想到跨境追击的？听说你还见到了叶家的那位老爷子，感觉怎么样？”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关心，实则都在试探。
试探他在边境的行动细节，试探他与叶家的关係深浅。
祁同伟神色平静，滴水不漏。
“都是运气好，加上组织的信任和总队的支持。”
“至於叶老，我只是个小兵，哪有资格评价首长。”
他轻描淡写地將一切，都归功於集体和运气。
那从容淡定的姿態，让侯亮平准备好的一肚子“程序正义”的说教，完全无处发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陈海夹在两人中间，虽然迟钝，但也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尷尬。
他觉得，自己的两位好友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京州那熟悉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
祁同伟走下舷梯，呼吸著汉东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即將风起云涌的城市。
也就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抵达核心任务地点：京州！】
【辅助功能——“人脉图谱”已激活！】
瞬间，一幅虚擬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城市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地图的焦点，正是京州市公安局那栋庄严的大楼。
而在那栋大楼的內部结构图上，一个个或明或暗的红点，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每一个红点后面，都连结著简单的信息。
【张三，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汉大帮』成员，曾多次为山水集团处理『麻烦』。】
【李四，经侦支队长，与赵瑞龙有资金往来。】
【王五，某派出所所长，梁书记远房亲戚……】
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遍布了公安局的每一个关键部门。
这张图谱，就是一张京州警界的腐败地图！
祁同伟看著那满眼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回到京州，不是荣归故里。
这是一场大清洗的开始。
而第一站，就是这龙潭虎穴般的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