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铁门寨。
    铁门寨所在的位置,並非山峰峰顶,而是一处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山腰平台。
    山寨的范围本来不大,被断粮之后,即便方闻舟不断派人四处打猎、採集野物,收穫也寥寥无几。
    况且山寨下便是铁矿,山上虽不至於草木不生,却也是草木稀疏,野草野菜本来也没多少。
    方闻舟只得將所有人的口粮减半再减半,那些普通劳工的口粮,更是少得可怜。
    每天一稀粥,其他全靠挖草根、扒树皮。
    而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办法继续修建山寨。
    饭都没得吃,谁还能干活?
    就连那些监工,也懒得抽鞭子催促人干活了。
    这种情况下,寨口外边,还不时传来酒肉的香气。
    只要登高一看,就能够看见外面有人夜夜燃著篝火烤肉饮酒。
    这种诱惑之下,几乎每天都有人想偷跑出去投降。
    每日清点下来,都会少上两人,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寨外篝火旁大口吃著酒肉。
    最后,方闻舟不得不派亲信守著寨口,才没生乱子。
    眼见天色將黑,方闻舟让人继续巡寨,迈步走进铁门寨正堂。
    赵昭周坐在第一把交椅上,面前还摆著碗没吃完的粟米饭,以及半碗兔肉。
    细粮、酒肉早在数日前吃完了。
    即便是赵昭远,也只能吃粟米饭了。
    还好今日赵大猎来一只兔子,让他见了见荤腥。
    油灯映照著赵昭远的脸色有些发红,此刻见方闻舟进来,招手道:“闻舟,过来吃饭。”
    方闻舟不止是他亲信,同样也是他多年的好友同窗,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
    方闻舟也没客气,就在桌旁坐下,开始吃饭。
    粟米割嘴、乾巴巴的兔肉没有半分油脂更是难以下咽。
    也难怪赵昭远根本没吃多少。
    但方闻舟也知道,这些东西拿出去,那片劳工山匪怕是要抢破头。
    只能就著水,一点点咽下去。
    等他吃完,赵昭远才开口说道:“闻舟,库中还有多少粮食?”
    “存粮不足五百斤了,大概最多再顶上两日,除非再次削减口粮。”
    “但这样,怕是要生乱子。”
    这段时间,他们儘管是削减口粮,但是对手下亲信也没太苛待。
    否则等江尘打过来,毫无抵抗能力,就更是等死了?
    赵昭远看向袁湍:“袁叔,你估计娘亲那边的支援何时能到?”
    袁帅心中估算了一下,开口说道:“赵生一回去应该就会给郡城传信。一来一回,大概需要八九日就能到。”
    赵昭远心中此刻才稍稍安定下来,问向方闻舟:“第几日了?”
    方闻舟心中盘算一下,开口道:“从江尘断粮道开始,已经是第七日了。”
    赵昭远这才觉得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坐在一旁的赵大的表情也鬆了不少。
    恨声道:“到时我一定要亲自把那江尘的头颅扭下来。再屠了整个三山村,我看这村子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来对付我们!”
    他们原本的计划,等铁矿建成之后,山下的两个村子的百姓全部是日后铁门寨的奴工。
    可谁想到这江尘竟然先找上他们的麻烦,让他们心中更是恼怒,已起了屠村的念头。
    赵昭远顿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赵大,你去將那些劳工聚集起来,全杀了吧。”
    “然后分肉下去,让其他人吃饱,隨时准备迎敌。”
    方闻舟猛地睁眼,开口说道:“公子!我们还有些粮食。”
    赵昭远神色冰寒:“留著他们也是浪费粮食而已。”
    “而且那江尘,猜到赵生会回去求援,可能就在这几日会发起进攻,我们不能折在这最后几天!”
    “就从今天开始,给所有能战的人吃饱饭,那些劳工要是想活,只要吃上一块肉就行。”
    说著嘴角渗出狞笑,“吃了肉,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方闻舟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有些胆寒。
    他和方闻舟是在书院相识,一直把赵昭远引为知己。
    却没想到,竟然能做出杀人食肉的事来。
    可事到临头,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而此时,赵大已经领命下去,让人把那些劳工聚集到寨中,说要发粮。
    那些饿得只能睡觉的劳工被突然叫起来,一听说要发粮,急匆匆的衝进寨子內。
    可刚进去,就看到左右山匪手持利刃,正凶恶盯著自己。
    有人开口问道:“不是......不是要发粮吗?”
    赵大冷笑开口:“是要发粮了,而且是发肉,谁想要?”
    被叫来的第一批劳工,没一人敢作答。
    赵大抬手提弓,一箭射出。
    冲在最前的一个壮丁,被一箭穿胸,仰面倒下。
    赵大再问:“谁想吃他的肉?”
    人群传出尖叫、哭喊、怒骂。
    赵大再次举弓:“都不吃,那就都死吧!”
    扑通,有人跪下:“我吃,我要吃肉!”
    说完,疯也似的扑到死人面前,如野兽一样啃咬起来。
    更多想往外跑的人,被山匪拦下,一刀劈死。
    “嗬嗬嗬......”
    摇曳的火光,衬得赵大脸上的狞笑犹如恶鬼。
    厅內,赵昭远拿起面前的半碗粟米饭,再次嚼了起来,方闻舟面色有些不忍,將脸迈了回来。
    袁湍始终闭著眼,没去管外边发生了什么。
    劳工一个个倒下,寨外適时传来阵阵鼓声。
    这些天,江尘的手段也变本加厉。
    开始只是招降、烤肉。
    到现在,到夜晚都是敲锣打鼓,弄得他们睡都睡不好。
    他之前每次听到敲锣打鼓,都觉得烦躁异常。
    可今日反倒觉得这鼓声来的巧,让他不用將外边的惨叫听的清清楚楚。
    正此时,忽然有人浴血冲开寨门,惊慌喊道:“大当家的,他们要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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