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进柴房里,齐玄暉躺在一张破旧的草蓆上。
    柴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和几捆柴火,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齐玄暉原本想著找个时间回黑水河一趟,把自己屋里的东西搬过来。
    虽然自己的屋子也很简陋,但好歹有些锅碗瓢盆,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他昨日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他的小屋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屋顶塌了,墙壁也倒了。
    整个屋子被火烧得光禿禿的,什么都没剩下。
    齐玄暉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几个被烧得变了形的铜板。
    他的渔船也不见了。
    那条渔船是他赖以为生的家当,平时就停在河边,用绳子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齐玄暉站在河边,看著空荡荡的水面,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用想,这一定是漕帮乾的。
    除了漕帮,没人会对他做这种事。
    可他想不明白,漕帮不是只想要钱吗?
    烧了他的房子,抢了他的船,这不是要赶尽杀绝吗?
    原本想著等自己武艺大成之后,定然要去漕帮討个说法。
    可没想到,漕帮竟提前被人打散了......
    齐玄暉嘆了口气,没能亲手报仇,心中总觉得有些不甘。
    不过转念一想,漕帮被灭也算是报应。
    那些恶人,早该有此下场。
    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练几个月,恐怕就能和铁臂彭过过招了。
    铁臂彭虽然是漕帮的一个小头目,但据传闻也只是在武馆学过几个月武,因为好勇斗狠被赶了出来。
    能当上小头目,全靠小时候家境还算不错,吃得比较好,所以长得身材魁梧。
    纯粹是以力压人,並没有什么技巧性的东西。
    如果真打起来,齐玄暉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正想著,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齐玄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村里人平常对洪师傅这个村里唯一的武师很是尊敬。
    这么晚了,谁会来打扰他呢?
    院门刚一打开,一位壮实的汉子就迎面朝著齐玄暉用力一推。
    可那汉子似是没想到,齐玄暉竟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反倒自己一个踉蹌倒退两步。
    无奈,他只好绕开齐玄暉,著急忙慌的冲向洪师傅房门。
    齐玄暉认出了这是村里人。
    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制止,就看到村长竟也跟在他后面。
    平时笑呵呵的村长,此刻脸上竟也掛著几分焦急的神色。
    “洪师傅!洪师傅!你在吗!”
    壮实的汉子大声的敲打房门,叫喊著屋內人。
    洪师傅开门看了看那壮实的汉子,脸上带著几分慍怒。
    村长拍了拍那汉子,示意他让开。
    “进去说。”
    村长也没管洪师傅愿不愿意,硬是拉著那壮实汉子挤进门內。
    三个人进了屋,没过多久就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齐玄暉不解,正想要跟著一起去看看情况。
    那壮实汉子见齐玄暉要跟来,有些恼怒。
    “你这学了几天的小娃子,凑什么热闹?好好在这里待著。”
    齐玄暉明白村里一定是出事了。
    看著三人一起离开院子的身影,心里隱隱觉得不好。
    就在这时,院门又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齐玄暉警惕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向院里张望。
    “谁?”
    齐玄暉沉声问道。
    “是我,是我!”
    那人赶忙压低声音说道。
    齐玄暉一听,这声音是薛铭的。
    “你怎么来了?”
    薛铭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村里出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著来看看你。”
    “到底发生什么了,看村长的模样似乎事情不小。”
    “走,进屋说。”
    薛铭来时刚好看到村长带著洪师傅一起走了,自然知道齐玄暉指的是什么。
    “漕帮的四当家来村里抢东西。”
    “漕帮的四当家?”
    齐玄暉闻言有些不解,但瞬间便想明白了。
    这漕帮的四当家是看漕帮散了,打算最后洗劫一波金银然后亡命天涯。
    “我爹说村长一定会去请洪师傅,但我放心不下你,就偷偷溜出来了。”
    “你不怕被你爹发现?”
    “怕什么,大不了挨顿打。”
    薛铭摆了摆手,也不顾埋汰不埋汰的,一屁股坐在柴房的地上。
    “哎,你跟洪师傅学了几天武了,你觉得他能打过漕帮的四当家吗?”
    “我也不知道。”
    齐玄暉摇摇头,语气很是诚恳。
    他通过几天的观察几乎可以確定洪师傅必然是一名武师。
    只不过身体状况却並不太好,更何况还是独臂。
    据传闻,漕帮几个当家的皆是武师。
    四当家的外號血手吴三,手上还有好几条人命。
    只不过武师只是武道的最初阶段,武师之间亦有差距。
    但上面究竟有些什么等级划分,就不是他们这些渔人村民能知道的了。
    ......
    深夜,那位精壮的汉子扶著洪师傅终於回来了。
    此时洪师傅的状態很是不好,走路踉踉蹌蹌的。
    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斑斑血跡。
    精壮汉子將洪师傅扶进屋內后,向齐玄暉安顿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去镇上请大夫了。
    齐玄暉见状,连忙走进屋內查看洪师傅的状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屋子,屋內点著微弱的油灯。
    借著这点灯光,他勉强能看个大概。
    屋子內装饰很是古朴。
    除了床头掛著一把很醒目的长刀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了。
    那把长刀刀身狭长,刀柄上缠著黑色的布条。
    隔著刀鞘齐玄暉也能感受到锋锐的气息,这把刀一定是见过不少血的。
    洪师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呼吸极为错乱,甚至有好几次呼吸都停滯了,仿佛隨时再向死亡靠近。
    洪师傅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並没有说什么。
    这一晚来了许多人。
    洪师傅屋內的地上留下了不少鸡蛋、腊肉、母鸡之类的补品。
    村长领著村里唯一的医生来了好几趟,给洪师傅各种把脉、查看身体。
    那位老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村里行医几十年,经验丰富。
    洪师傅的外伤不重,主要是內伤。
    强行运转功法导致的反噬,再加上和人激烈交手,气血逆行。
    碍於村里条件有限,只能开些止血化瘀的药,缓解一些症状。
    至於武师的內伤,村医行医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一例。
    更何况想要治癒,恐怕还需要一些珍贵药材。
    村长急得直跺脚。
    最后还是精壮汉子连夜从镇上请来的医生开了一味药方。
    其中各种药材都平平无奇,唯有一味叫做三黄草的药材。
    “他年纪大了,並且以前就受过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需要用猛药调理。
    三黄草这药材很罕见,县城里也很难买到,就算有,也得几十两银子一株。”
    大夫写完药方后撇了一眼將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几十两银子?
    整个村子凑一凑,恐怕一时也难以凑出这么多钱。
    “没別的办法了吗?”
    齐玄暉在一个角落,冷不丁的问道。
    似乎是觉得齐玄暉在质疑他,大夫不悦的说道:
    “倒也还有一个法子,曾有人在山上见过这三黄草,那山离你村子倒也近,就是那座阴山。
    只不过那人虽然把药草带回来了,但吸入过量瘴气,走的比病人还早。”
    村民原本听到还有法子,一个个都有些激动,可当听到阴山的名字后又沉默了。
    进阴山可比凑几十两银子还要难。
    在他们眼里,別说进去寻药了,就算真能寻得,又有谁能活著带出来?
    大夫挑衅般的扫视眾人,见一个个的沉默,最终將目光看向齐玄暉。
    见后者同样低头一言不发,隨即冷哼一声。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带上自己的箱子,推开面前的村民,转身便走。
    “哼,这村子可真偏,听闻是武师受伤我才来的,结果是个行將就木的独臂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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