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自从得知棒梗断腿加刑的消息后,贾张氏就像疯了一样。
    她虽然瘫痪在床动弹不得,但那张嘴却没閒著。
    从早骂到晚!
    一边哭嚎一边咒骂,声音悽厉得像个老鬼!
    “我的乖孙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为什么不救他啊!!”
    “秦淮茹!你这个丧门星!”
    “这一切都是你克的!我儿子也是你剋死的!”
    “你还我乖孙子来!”
    “啊啊啊啊!”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麻木地烧著一锅凉水。
    家里没煤了,只能烧点捡来的烂木头,烟燻得满屋子都是。
    对於婆婆的咒骂,她压根没有理会,全然在放屁。
    “咳咳...咳咳咳!”
    或许是骂得太急,或许是急火攻心,贾张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那肥硕的身躯在脏乱的被褥里剧烈抽搐。
    喉咙里发出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声音。
    一口浓痰,在这个节骨眼上,死死卡在了她的气管里。
    “呃...呃...”
    贾张氏骂不出声了。
    她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死死地凸出来,充满了血丝。
    她拼命张大嘴巴想呼吸,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那只还能动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著,指甲划过床板,发出阵阵“滋啦”声。
    “水...给我水...”
    “快...救...救我...”
    贾张氏看著坐在不远处的秦淮茹,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和恐惧。
    秦淮茹听到了动静。
    她慢慢地转过头,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床上那个正在垂死挣扎的老太婆。
    如果是以前,秦淮茹肯定会第一时间衝过去。
    给她拍背,给她抠痰,甚至背著她去医院。
    哪怕是被骂,她也会尽到一个儿媳妇的本分。
    但是现在。
    秦淮茹只是静静的坐著,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她看著贾张氏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这几十年来受的委屈。
    是这个老虔婆,在她刚嫁进来时就立规矩,把她当丫鬟使唤。
    是这个老虔婆,在她丈夫死后,每个月都要逼她交出工资。
    甚至逼她去为了几个馒头被人占便宜。
    是这个老虔婆,教坏了棒梗,让他成了小偷,成了流氓。
    最后断了腿,要在戈壁滩上度过余生。
    “妈,你难受吗?”
    秦淮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像冰。
    “我也难受。”
    “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呃...呃!!!”
    贾张氏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手伸向秦淮茹的方向,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別挣扎了。”
    秦淮茹站起身,但这並不是去救人。
    而是走到了门口,把门栓插得更紧了一些。
    “家里没钱了。”
    “傻柱也死了,现在没人能背你去医院了。”
    “而且你去医院也是白花钱。”
    “医生说了,你这中风瘫痪治不好的。”
    “与其活著受罪,不如早点下去,去看看东旭,去求求老天爷保佑棒梗吧。”
    秦淮茹背对著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可嘴角却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
    “你放心走吧,我会给你烧纸的。”
    身后,传来了最后一声沉闷的“咯嘍”声。
    那是痰彻底堵死气管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床板被蹬得哐哐响。
    几分钟后。
    屋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秦淮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缓缓转过身。
    床上,贾张氏依然保持著那个狰狞的姿势。
    她张大著嘴,舌头伸在外面,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死死盯著秦淮茹。
    眼神里残留著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这四合院里的第一泼妇,这辈子没吃过亏的主儿。
    最后竟然是被一口痰给活活憋死的。
    秦淮茹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是试了几次,那眼皮就像是生了铁锈一样,怎么也合不上。
    “算了,不想闭就不闭吧。”
    秦淮茹拿过一床破被单,盖在了那张恐怖的脸上。
    ......
    天黑了。
    秦淮茹走出屋子,来到了院里。
    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去通知邻居。
    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同情贾家,也没人会来帮忙。
    傻柱死了,易忠海倒了,李玄...那是高不可攀的神。
    她必须自己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
    现在的贾家,翻遍了所有角落,连买一口最便宜的棺材钱都没有。
    秦淮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一堆用来盖白菜的破草蓆上。
    那是几年前的旧物了,破了好几个洞,上面还沾满了泥土和烂菜叶。
    “妈,委屈你了。”
    秦淮茹喃喃自语,“活著的时候你非要吃香喝辣。”
    “如今死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她拖著那张破草蓆进了屋。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贾张氏那沉重的尸体从床上拖了下来,放在草蓆上。
    捲起来。
    用麻绳捆好。
    因为草蓆太短,贾张氏那双穿著小脚布鞋的脚还露在外面,看著格外渗人。
    ......
    深夜,子时。
    秦淮茹借了一辆板车,把沉甸甸的尸体搬了上去。
    她不敢在白天弄,怕人看见笑话,也怕被街道办盘问为什么不送医院。
    推著板车,秦淮茹一步一步走出了四合院。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路过前院时,阎埠贵好像听到了动静。
    但他没敢出来,只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的运垃圾...”
    是啊,垃圾。
    对於现在的贾家来说,这就是一堆处理不掉的垃圾。
    秦淮茹推著车,顶著寒风,向著城外的火葬场走去。
    她的背影佝僂,脚步沉重,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孤魂野鬼。
    没有哭声,没有送行的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寿衣都没有。
    曾经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不可一世的贾张氏。
    就这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一张破草蓆卷著,消失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风雪掩盖了车辙印。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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