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红星小学。
    平日里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三大爷阎埠贵。
    最近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刘海中虽然倒了,但许大茂那帮人还在上躥下跳。
    阎埠贵心里那把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刘海中那个蛮劲儿,可他有文化啊!
    “要是能写几篇大字报,揭发几个典型...”
    “说不定我也能混个教导主任噹噹?”
    阎埠贵坐在办公室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里闪著投机的光。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除了省钱,就是当官。
    於是,阎埠贵熬了个通宵,搜肠刮肚地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稿子。
    准备第二天早上贴出去,以此作为自己“进步”的投名状。
    ......
    次日清晨。
    操场上。
    阎埠贵手里拿著浆糊刷子,正准备往宣传栏上贴他的“杰作”。
    突然!
    几个戴著红袖箍的学生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稿子,当场撕了个粉碎。
    “阎埠贵!你还敢在这装积极?”
    领头的一个学生指著阎埠贵大喊,“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
    “你平时在课堂上宣扬封建残余思想!”
    “还说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是典型的资產阶级利己主义!是修正主义苗子!”
    阎埠贵懵了,手里的浆糊桶掉在地上,白色的浆糊溅了一裤腿。
    “误会!这是误会啊!”
    阎埠贵急得脸红脖子粗,“我那是教学生勤俭节约!”
    “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呸!还敢狡辩!”
    那学生根本不听他解释,大手一挥,“把他抓起来!”
    “这种臭老九,必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就这样,想投机一把的阎埠贵,不但没当上官,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被掛著牌子,在校园里游了一圈,那张老脸算是彻底丟尽了。
    最后,学校革委会下了通知!
    停职反省,工资停发,还要去打扫全校的卫生。
    ......
    傍晚,四合院。
    阎埠贵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前院。
    他不仅丟了脸,更要命的是——工资停了!
    这对於视財如命的阎家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阎解成、阎解放几个儿子。
    还有儿媳妇於莉,就阴沉著脸围了上来。
    “爸,听说你被学校停职了?”
    “连工资都没了?”
    阎解成率先发难,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心,全是质问。
    阎埠贵心里一凉,但还是强撑著面子:“那...那只是暂时的!”
    “等我找找关係,写份检查,就能恢復!”
    “恢復个屁!”
    阎解放把一张墨跡未乾的纸拍在桌子上,“爸,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臭老九。”
    “还要把你掛起来批斗!”
    “我马上就要转正了,要是政审因为你不过关,我这辈子就毁了!”
    “就是!”於莉也冷著脸说道,“爸,咱们虽然早就分家各吃各的了。”
    “但毕竟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您现在成分有问题,可別连累了我们解成。”
    看著这一群平时被自己教育要“算计”的儿女。
    如今一个个像躲瘟神一样,阎埠贵心如刀绞。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阎埠贵哆嗦著嘴唇问道。
    阎解成指了指门口,眼神冰冷:“划清界限。”
    “为了不被您连累,也为了向组织表態。”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这正房您和妈是不能住了。”
    “您二老搬到门口那个倒座房去吧。”
    “对外就说我们已经彻底断绝关係了,您的事儿跟我们没关係。”
    “什么?”
    阎埠贵和三大妈同时惊呼出声。
    倒座房?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以前门房住的,后来堆满了杂物。
    常年见不到阳光,阴暗潮湿,冬天冷得像冰窖。
    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不搬!这房子是我的!”
    阎埠贵吼道,死死抓著桌角。
    “您的?”
    阎解放冷笑一声,直接动手开始捲铺盖,“现在是非常时期!”
    “您要是赖在这儿不走,连累了全家,別怪我去街道办揭发您!”
    “说您在家搞封建家长制,顽固不化!”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三大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哭声並没有唤醒儿女们的良知。
    在利益和恐惧面前,阎家那本就淡薄得像纸一样的亲情,彻底碎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直接把老两口的铺盖卷和几件破衣服,扔到了院子里。
    “搬!赶紧搬!今晚就住过去!”
    ......
    寒风瑟瑟。
    阎埠贵看著紧闭的正房大门。
    只觉得浑身冰凉,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走投无路的阎埠贵,想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李玄。
    李玄有背景,有能力!
    要是他能帮忙说句话,哪怕是借点钱度过难关也好啊。
    深夜,后院。
    阎埠贵佝僂著身子,敲响了李玄家的大门。
    “李玄啊,我是你三大爷...”
    “你开开门,救救三大爷吧...”
    阎埠贵的声音悽惨无比,带著哭腔,在夜色中迴荡。
    然而,那扇朱红的大门紧闭著,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其实李玄早就醒了,正坐在屋里喝茶看书。
    “哥,阎埠贵在外面哭呢,听著怪惨的。”
    李小雨有些不忍心,小声说道。
    李玄翻过一页书,神色淡漠:“惨?”
    “他算计了一辈子,连亲情都算成了买卖。”
    “从小就教儿女自私自利!”
    “现在儿女对他这样,不过是他自己种的因,得的果罢了。”
    “这就是迴旋鏢,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睡吧,有些人,不值得救。”
    门外,阎埠贵敲了半天,手都肿了,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寒风吹过,阎埠贵回过头,看著前院自家那亮著灯的屋子。
    那是他辛苦一辈子置办的家业,如今却被儿女强占。
    再看看自己手里提著的破铺盖卷,和那间黑洞洞、像棺材一样的倒座房。
    两行浊泪,顺著阎埠贵满是褶子的老脸流了下来。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这天晚上。
    算计一生的三大爷和老伴,蜷缩在四面漏风的倒座房里,冻得瑟瑟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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