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这个词让樊瑜心里一暖。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书朗是我弟弟”。
    不是客套,不是场面话,而是心底最真实的认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雨巷初遇时,他分给自己那半块月饼的时候。
    也许是来到南瓦宅后,他耐心教自己功课的时候。
    也许是海啸那天,他冷静地说“我留下”的时候。
    也许就是现在,他安静地坐在这里,说“我们是兄弟”的时候。
    点点滴滴,匯成了无法割捨的羈绊。
    “书朗,”樊瑜突然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比亲弟弟还亲。”
    游书朗看著他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敲门声响起。
    陆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瑜儿,书朗,我可以进来吗?”
    “进。”游书朗应道。
    门开了,陆晴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两碗冰糖燉雪梨,还冒著热气。
    “刚燉好的,润肺。”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两个男孩,眼神温柔。
    “姑姑……”
    “陆姨……”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陆晴笑了:“慢慢说。”
    樊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床单,声音很小:“陆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陆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温柔,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
    “傻孩子,”她的声音柔得像水,“我不委屈,你能懂得护著家人,能分清谁对你是真心的,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看向游书朗,眼眶又红了:
    “书朗也是。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两个男孩心里,重若千钧。
    樊瑜终於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
    终於被完全接纳的、酸涩又温暖的释然。
    他扑进陆晴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
    “陆姨……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吗?”
    陆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抱住他。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妈妈。”樊瑜小声地、试探地叫了一声。
    “哎。”陆晴应得很乾脆,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樊瑜的头髮上。
    游书朗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心里没有嫉妒,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圆满的、温暖的欣慰。
    这个家,好像终於完整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庭院里的茉莉花香隨风飘进来,清雅怡人。
    客厅里,檀香的气息重新占据了主导,淡雅,悠长,像这个家一样,经过短暂的波折后,恢復了寧静和温暖。
    而有些东西,在这场小小的风波后,悄然改变了。
    比如樊瑜心里那道关於“母亲”的坎,终於迈过去了。
    比如游书朗心里那点关於“外人”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比如这个家,真正地、从內到外地,成为了一个整体。
    陆晴一手搂著樊瑜,另一只手伸向游书朗。
    游书朗握住她的手。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血缘,但有比血缘更深的羈绊。
    那是共同经歷风雨后淬炼出的亲情,是彼此选择、彼此认定的家人。
    “好了,”陆晴鬆开他们,擦了擦眼泪,笑容重新变得温柔,“把雪梨汤喝了,然后休息。书朗还要养身体,瑜儿明天还要上学。”
    “嗯。”两人乖乖应著,端起碗。
    冰糖的甜,雪梨的润,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
    窗外,南瓦宅的庭院里,那棵新种的菩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个个小小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它刚扎根,还很弱小。
    但假以时日,它会像旁边那棵古老的榕树一样,枝繁叶茂,荫庇一方。
    就像这个家。
    就像这几个孩子。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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