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峰山下广场,张道临背著简单的行囊,第一个抵达了约定的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下。
    “嗖——啪!”
    一颗小石子儿从他身后破空飞来,轨跡刁钻,精准地打在了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旋即弹开,滚落在地。
    隨即,一阵爽朗而带著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声由远及近:“张师弟,你这来得也太早了!天色才蒙蒙亮呢,我还以为我今日起了个大早,定是头一个呢!” 话音未落,只见林天宇已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同样身著苍澜宗外门弟子的標准冬季服饰,腰间那柄装饰性远大於实用性的佩剑,隨著他轻快的步伐,与剑鞘有节奏地轻轻碰撞,发出连续而悦耳的“咔嗒”声,为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少年侠客的飞扬神采。
    几乎就在林天宇在张道临身旁站定的同时,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翩然而至。她同样是一身合体的蓝色冬装,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白皙胜雪。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拢了拢被晨风吹散至额前的一缕青丝。嘴角含著一丝浅淡而温婉的笑意,目光先落在林天宇身上,带著些许调侃,清脆的声音:“林师兄,你这大嗓门,隔著半里地就听见了,生怕旁人不知你来了么?”
    隨即,她转向张道临,关切的问道:“张师兄,可是等久了?我与林师兄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看来还是你最为心切。”
    张道临缓缓收回投向远峰的目光,摇了摇头,善意的笑道:“无妨,我也刚到不久。山间清晨景致不错,正好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然到齐的同伴:“既然人都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走嘞!”林天宇兴致高昂地应和道,右手习惯性地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轻轻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早点把寄送东西这正事办完,咱们也好在苍澜郡城里好好逛逛!听说临近年底,城里可热闹了,正好採买些过年用的物什,给家里捎回去,也让爹娘他们沾沾这郡城的喜气!”
    三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向著山脚下的驛站走去。越是靠近山门,人声便逐渐嘈杂起来。苍澜宗弟子数以万计,每日下山办事、歷练、亦或是如他们一般寄送物品的弟子不在少数。
    山脚下的驛站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马匹不耐的响鼻声、车夫高声吆喝著调度车辆的声音、还有弟子们相互打招呼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息,与拙峰之上的清静修行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驛站一侧的马厩,取回了之前寄养在此的坐骑。他们利落地检查了一下鞍韉、肚带,隨即翻身而上,动作乾净利落。
    韁绳轻轻一抖,双腿微夹马腹,三匹骏马便迈开蹄子,小跑著衝出了驛站,踏碎了山路上凝结的一层薄薄白霜,溅起细碎的冰晶。三抹醒目的蓝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向著远处那座巍峨庞大的苍澜郡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儿飞奔,一个小时的路程匆匆而过,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巍峨城墙,便再次矗立在了眼前。
    再次来到苍澜郡城那巍峨的城墙下,心境已与初次来时大不相同。当初觉得高不可攀的城墙,如今看来,似乎也寻常了许多。
    见识过苍澜宗內仙家气象、云海奇观,这人间的繁华雄城,虽依旧热闹,却再也难以激起他们心中最初的震撼与慨嘆。
    反而,他们这一身醒目的苍澜宗外门弟子蓝色服饰,引来了周遭无数道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
    当他们骑马靠近城门时,排队等候入城的人群甚至自发地让开了一些空间,守城的兵卒在验看他们的身份令牌时,態度也明显比对普通商旅百姓要恭敬客气得多。
    在城门口验过身份玉牌后,牵著马走入人流如织的街道,林天宇左右看了看,开口道:“这三天我可没閒著,特意打听过了。城里鏢局不少,但要说信誉和服务最好的,还数西城那家『振威鏢局』。”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得意神情,身体也微微前倾,示意张道临和杨秀莲靠近些听:“关键是,听说这振威鏢局背后,有咱们宗门一位地位不低的核心弟子的股子在里面。不仅收费相对公道合理,而且鏢师队伍里也不乏一些从宗门退役的外门弟子甚至个別內门弟子,身手和经验都有保障。里面的伙计们也都懂规矩,普通物件、金银財帛一般都用世俗金银计价,只有涉及灵材、丹药等这类蕴含灵气、对修行者而言极为贵重的物品,才会动用到灵石结算,而且保密性极强。”
    这个信息无疑让张道临和杨秀莲都安心了不少。宗门核心弟子参与经营的鏢局,至少在信誉和安全上,远比那些完全陌生、背景不明的鏢局更值得信赖。
    对於他们这些初入宗门、身家浅薄的外门弟子而言,选择一个可靠且“有渊源”的渠道寄送物品回家,无疑是首选。
    三人略一商量,便定下辰时三刻(约上午十点)在振威鏢局门口碰面,隨后暂时分开,各自去採买需要寄送给家人的礼物和年货。
    林天宇似乎对郡城布局已有了解,自信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杨秀莲则微微一笑,表示要去几家熟悉的绸缎庄和胭脂铺看看;张道临则怀揣著银两,心中早已有了明確的採买清单。
    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南城一家有名的老字號茶庄——“沁芳斋”。这家茶庄门面古雅,招牌上的字跡已有些斑驳,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可靠感。
    他走进去,店內茶香氤氳,沁人心脾。掌柜的是个精神矍鑠的老者,见张道临身著苍澜宗服饰,態度愈发客气。
    张道临仔细询问、比较后,最终挑选了五斤家乡那边罕见的、產自苍澜郡本地云雾山麓的“云雾飘雪”。这茶並非那些蕴含灵气、对修行有益的灵茶,只是生长在特定气候环境下的普通茶树所產,但因终年受云雾滋养,採摘和炒制工艺讲究,別有一股清冽甘醇、回味悠长的滋味,在世俗茶叶中已属不可多得的上品,想来父亲和兄长们定会喜欢。
    接著,他又拐进一家门面亮堂、名唤“宝光楼”的金楼。店內珠光宝气,柜檯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金银玉器。张道临斟酌徘徊了半晌,在热情的伙计推荐下,最终为姐姐精心挑选了一支做工细腻、雕著如意云纹、寓意吉祥的金簪;又为妹妹买了一对小巧玲瓏、苞形態的丁香耳坠,虽不奢华,却胜在精致可爱。想了想,他又买了几个成色尚可、雕著福寿纹路的玉石掛件或戒指,准备分给家中其他亲近的长辈或晚辈。
    他將包好的茶叶和几个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放入行囊的木箱中。
    辰时三刻將至,三人准时在振威鏢局门口匯合。林天宇和杨秀莲手上也都提了不少东西,显然收穫颇丰。
    振威鏢局就坐落在西城主街的中段,位置颇为醒目。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高耸的院墙完全由巨大的石头砌成,缝隙处用糯米灰浆填得严丝合缝。两扇漆黑厚重的木门上,碗口大小的铜钉擦得鋥亮。门楣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黑底匾额,鐫刻著“振威鏢局”四个鎏金大字,气势迫人。
    大门两侧,並非寻常人家摆放的石狮子,而是各立著一尊造型更显凶悍、传说中只进不出的神兽石雕貔貅,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更添了几分威严肃穆与財源广进的寓意。
    门口站著两名身著统一藏青色劲装的彪悍汉子,腰佩厚背朴刀,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来往行人,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迫人的煞气瀰漫开来,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好生气派!果然名不虚传!”林天宇仰头看著那匾额和貔貅,低声赞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惊嘆。
    三人互望一眼,暗暗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踏上台阶。门口守卫的汉子目光如电,立刻落在他们身上,但当看清他们身上醒目的苍澜宗蓝色服饰时,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瞬间缓和了许多,其中一人甚至微微頷首致意,侧身让开了通路,並未出言盘问阻拦。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极为宽敞开阔的庭院。院子左侧的空地上,整齐地停放著七八辆覆盖著厚厚防水油布、车身以铁条加固的大型鏢车,车轮高及人腰,显得异常坚固耐用;右侧则立著一个高大的兵器架,上面摆放著刀、枪、剑、戟、斧、鉤、叉等各式兵器。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座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主厅,门楣上悬掛著“承运厅”三个大字的牌匾,取“承天运,送万物”之意。
    厅內人声並不鼎沸,却显得异常忙碌有序,几名管事模样的人端坐在一排长长的红木案台之后,与前来托鏢的客商低声而迅速地交谈著,旁边的伙计们则捧著厚厚的帐簿、贴著封条的货箱或是包裹,步履匆匆地穿梭不息,一切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一名机灵的年轻伙计眼观六路,见他们三人进来,且身著苍澜宗服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热情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三位苍澜宗的少侠大驾光临振威,可是要托鏢?里面请,里面请!这边有雅座稍歇!”
    在伙计的殷勤引导下,他们来到一个刚刚空出来的案台前。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留著两撇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眼神精明透亮的中年管事。
    那管事见他们过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一边手脚麻利地铺开一张空白的特製託运单据,一边拿起一支小楷狼毫,在砚台里蘸了蘸浓黑的墨汁。
    “三位少侠安好,鄙姓孙。不知三位欲托寄何物,送往何处?”孙管事语气平稳,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道临上前一步,將行囊中的古朴木箱,轻轻放在光滑的红木案台上,说道:“有劳孙管事。寄往东阳郡,东关府,东关学府。收件人是张道谦,或者张道韞。”
    他特意清晰地强调了“或者”二字,显然是想確保无论二哥道谦还是三姐道韞,谁当时在学府,都能顺利收到这份来自遥远苍澜宗的牵掛。
    “东阳郡……”孙管事闻言,沉吟了片刻,一边在託运单上熟练地写下地址和收件人信息,一边说道,“那可是在数千里之外了,路途不近啊。不知托寄的是何物事?价值大致几何?是否需要我们鏢局提供特殊的保价服务?保价的话,费用会根据您申报的价值按比例收取,一旦货物出现意外损失,我们鏢局会按保价金额进行赔偿。”他抬起眼皮,目光平和地看著张道临。
    张道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想到鏢局的规矩和那位“核心弟子”的背景,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是……是一些书籍,还有一颗养顏丹,一小袋灵植种子,以及一些本地茶叶、金银首饰和一封家书。”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保价。”
    孙管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察言观色间便已大致猜到了张道临的境况,他瞭然地点点头,脸上並无丝毫轻视之色,反而显得更加理解和客气:“明白。既是普通物品,且不保价,那便按常规流程走。”
    他示意一直候在旁边的一名伙计上前。那伙计训练有素地戴上薄薄的白色布手套,对张道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打开箱子进行查验。
    这是鏢局接收货物的必要流程,以確保托寄物品与客人描述相符,並排除朝廷明令禁止运输的违禁之物,同时也能明確责任。
    张道临伸手解开了木箱上黄铜搭扣,然后轻轻掀开了箱盖。
    里面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十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以麻绳綑扎好的书册,下面则是一个装著养顏丹的玉盒、一个用锦囊装著的种子袋,然后是五大包用桑皮纸包好的茶叶,几个大小不一的首饰盒,以及一封封著火漆、写著“父亲大人亲启”字样的家书。伙计动作轻柔而专业地逐一拿起物品,仔细地翻看检查,確认书籍內容无误、丹药玉盒密封完好、种子无异状、茶叶和首饰皆是凡俗之物后,將物品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对孙管事点了点头,表示查验无误。
    孙管事见状,迅速拿起毛笔,在清单上逐一列明物品名称和数量,记录完毕。
    然后,他拿起手边一把算盘,手指灵活地拨动起来,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口中同时低声念叨著计算依据:“目的地,东阳郡,东关府,东关学府,依据舆图测算,路途超过五千里,承重估测二十斤有余,按二十五斤计费……客人要求走快鏢,加急处理,选派精干鏢师,十日內务必送达,加急费用按標准上浮三成……嗯,综合算来,总计费用为纹银一万两千两整。”
    “一万两千两?”张道临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这个价格远比他私下里预估的要高出不少。
    他忍不住开口:“孙管事,这个价格……能否再酌情便宜一些?不瞒您说,这些本身並非什么珍贵之物,市面上价值有限,至於茶叶首饰,更是寻常之物。”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林天宇见状,也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孙管事,您看,咱们可是苍澜宗的弟子,说起来与贵鏢局也算是同气连枝,渊源不浅。您就高抬贵手,给个更优惠的弟子价如何?”
    站在稍后位置的杨秀莲虽未直接出声,但也用那双清澈明眸,带著真诚的期待望向孙管事,无声地传递著请求之意。
    孙管事捋了捋山羊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苦笑道:“三位少侠,非是鄙人不愿通融,实乃这个价格,已是看在苍澜宗的情面上,给出的最最公道的价钱了。您几位想想,这五千多里路,山高水长,人吃马嚼,沿途住店、打尖、过关卡所需的打点费用,哪一样不是开销?更別提还要防范那些不开眼的绿林宵小、剪径毛贼,鏢师们那是提著脑袋走鏢,辛苦钱、卖命钱啊!成本实在是不低……”
    ”他看了看张道临紧紧攥著的行囊,又看了看那朴素的木箱,嘆了口气,“若是现银支付,零头抹去,您付一万两整,如何?这已是底线了,再低,小的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张道临心中清楚,这恐怕就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一万两银子,虽然依旧肉疼,但比之一万两千两,总算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沉默了片刻,不再犹豫,从怀中贴身內袋里,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仔细地数出面额总计一万两的票子,递了过去。“既然如此,那便依管事所言,一万两。多谢管事成全。”
    孙管事脸上重新露出热情的笑容,双手接过银票,熟练地看了票面的暗记和水印,確认无误后,態度愈发客气:“少侠客气了,分內之事。”
    他利落地在託运单的金额处填上一万两,然后开具了鏢局特製的鏢单,一式两份,上面详细列明了托寄人、收件人、地址、物品清单、费用、承运鏢局印鑑以及约定的送达时限。他让张道临在托寄人一栏按上红色手印。
    隨后,他招手唤来另一名伙计,拿来特製的、印有“振威鏢局封”字样的牛皮纸封条和一小罐浆糊。伙计当著张道临的面,將木箱盖严实合拢,然后用刷子蘸了浆糊,仔细地在箱盖缝隙处贴上两道交叉的封条,最后在封条交叉处和箱体接缝处,用力盖上了振威鏢局的朱红大印,印文清晰醒目。
    那封家书也被伙计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製的、內外涂蜡的厚实牛皮信袋中,封好口,与那贴著封条的木箱放在一处,表示將一同运送。
    看著那被封得严严实实、代表著他对家人思念与牵掛的木箱和书信,被伙计恭敬而稳妥地捧起,送往后面专门存放待发货物的库房,张道临一直紧绷的心弦和肩膀,终於微微鬆弛下来。
    接下来轮到林天宇和杨秀莲,相比较,他们要快速的多。
    办妥了这桩心头大事,三人走出振威鏢局,重新站在熙攘的街道上,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轻鬆,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鲜活了许多。
    “可算办妥了!了却一桩心事!”林天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幅度夸张,隨即摸著发出轻微“咕嚕”声的肚子,大声提议,瞬间恢復了他那活泼跳脱的本性,“走,肚子早就咕咕叫抗议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祭祭五臟庙!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逛!”
    杨秀莲也嫣然一笑:“是啊,张师兄,事情既已办妥,就该放宽心了。我知道从这条街往前走,穿过两个路口,右手边有条巷子,里面有家名叫『老陈记』的汤麵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人的一致赞同。腹中飢饿是最好的佐料,此刻一碗热气腾腾、汤鲜味美的麵条,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在杨秀莲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陈旧,招牌上“老陈记”三个字被油烟燻得有些发黑,却更显其歷史悠久。一股浓郁诱人的骨汤香气从店內飘出,瀰漫在整条小巷中,令人食慾大动。
    三人耐心排队等候了片刻,终於得以入內。店內空间狭小,仅能放下七八张方桌,但收拾得颇为乾净整洁。每张桌子上都放著醋壶、辣油罐和蒜瓣篮子。
    他们每人点了一大碗招牌肉丝骨汤麵,又额外要了一碟凉拌脆耳、一碟酱香滷豆干和一盘清炒时蔬。
    当那盛著奶白色浓郁汤底、铺著嫩滑肉丝和翠绿葱的大海碗被端上来时,三人也顾不得多说话,拿起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
    林天宇胃口极好,呼嚕呼嚕吃得香甜,甚至意犹未尽地又加了一个刚出炉、外皮酥脆、內里鬆软的芝麻烧饼,就著麵汤吃得嘖嘖有声,连赞“过癮”。
    填饱了肚子,补充了能量,三人的兴致顿时变得更高,开始了真正的、轻鬆愉快的“逛买年货”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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