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成了琥珀。
    忘川星河之上七位自纪元废墟中诞生的守墓人,如同七座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眼窝中那猩红的魂火疯狂无规律的剧烈跳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战意,而是被一种顛覆了他们存在根基的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原始恐惧。
    因为那七尊由他们召唤而出,本该代表著他们意志代表著逝去仙王尊严的伟岸法相,此刻正用一种毫无情感,却又充满了审判意味的目光,冷漠地注视著他们。
    雷霆仙王的法相收起了雷锤周身那足以毁灭界域的紫色神雷温顺得如同电弧。
    时光仙王的法相停下了拨弄光阴长河的手指,那错乱的时间风暴在他周遭平息。
    终结剑主的法相垂下了巨剑,那股能让万物归寂的剑意此刻却像是在等待一个全新的指令。
    自己的力量,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屠刀。
    自己的底牌,成了审判自己的法官。
    这种认知层面的彻底崩塌,比任何神通道法都更具杀伤力。
    “嘖嘖。”
    就在这片死寂得能听到神魂碎裂声的氛围中,一个懒洋洋的充满了鑑赏意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默背著手像个逛自家博物馆的收藏家,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七尊仙王法相,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玩时间的还行,就是法则有点旧了,像是上上个纪元的老古董,不够丝滑。”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那位雷霆仙王法相。
    “那个玩雷的,纯度太低,还没我弟子渡劫时那天劫劈得好看,差评。”
    这话一出那雷霆仙王法相周身的紫色神雷猛地一颤,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仿佛因这句评价而感到了羞愧。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七尊本该是死物,是法则烙印的仙王法相,他们竟齐齐对著张默的方向微微的几不可查地……弯下了腰。
    它们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传递出一种混杂著解脱、哀求与无上敬畏的复杂意念。
    它们在求!
    求眼前这位存在將它们从这永无止境的,被当做工具人驱使的宿命中,解放出来!
    “我的道啊……”
    一旁的虚无真仙,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著那七尊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仙王法相,在阁主面前乖巧得如同等待餵食的宠物,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已经不是强了。
    这是道的化身,是规则本身!
    阁主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真理!
    “行了行了,都挺丑的,看著闹心。”
    张默似乎对这场戏码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七尊仙王法相瞬间崩溃,没有化作漫天光雨,而是直接分解成了七道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锁链!
    那锁链之上,时光的符文与寂灭的道则交织,雷霆的神链与空间的秩序缠绕,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咻的一声便將那七位呆若木鸡的守墓人,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守墓人体內所有借来的力量,在被法则锁链触碰的瞬间便如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被抽乾榨净,回归到了那片死寂的忘川星河之中。
    七位准仙王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七具除了骨头硬点,再无半分威势的乾尸。
    “噗通。”
    为首的枯骨老人瘫倒在地,他眼窝中的魂火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骷髏头,仰望著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过的男人,发出了源自灵魂的颤问:
    “你……究竟……是谁?”
    张默懒得回答这种哲学问题,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威严,冷漠,不容置疑。
    ……
    半个时辰后。
    七位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守墓人,恭敬得像最卑微的僕从在前方引路。
    他们带领著张默与虚无真仙,跨过了那条死寂的忘川星河。
    星河的背后,並非想像中墓碑林立的坟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绝对静止的黑暗空间。
    虚无,这里是比混沌虚空更加纯粹的虚无。
    在这片空间中,悬浮著数以亿万计大小不一的光茧。
    有的光茧不过一人大小,散发著微弱的真仙气息。
    有的则如同一座大陆,其上流转的仙王道韵,即便被封印,依旧让虚无真仙感到心惊肉跳。
    每一个光茧,都是一座独立的时空坟冢,其內封印著一具至少是真仙,甚至仙王级別的古老尸骸。
    它们来自不同的纪元,不同的种族,此刻却像琥珀中的標本,被永恆地陈列在这里。
    “我们……並非自愿守墓。”
    为首的枯骨老人一边引路,一边用一种绝望而麻木的语气解释著。
    “我们诞生於此地的规则,从有意识到现在便被束缚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引导那些从诸天万界被牵引而来的归乡者,看著他们被封入这些时空坟冢。”
    “永世,不得解脱。”
    他的话语揭开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们不是守护者,而是……囚徒。
    眾人越往深处走,周围漂浮的光茧等级就越高,散发出的仙王气息也越发浓郁、古老。
    忽然,张默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座格外巨大的光茧之上。
    那光茧呈龙形,內部封印著一具长达亿万里的黄金龙王尸骸,即便隔著时空壁垒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太初纪元的,苍茫而霸道的龙威。
    “太初龙王……”虚无真仙低声惊呼,他从宗门最古老的秘闻中,见过这位仙王的名號。
    然而张默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皱起。
    他那超越了仙王层次的神念,如无形的利剑轻易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时空坟冢壁垒。
    下一瞬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尊本该陷入永恆安息的龙王尸骸之上,正缠绕著亿万根肉眼不可见甚至连仙王神念都无法察觉的……诡异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比髮丝的亿万分之一还要纤细,它们无视了时空壁垒无视了仙王道则,如最贪婪、恶毒的寄生藤蔓,深深扎根於龙王尸骸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神血之中。
    它们在汲取。
    源源不断的从这具不朽的仙王尸骸中,汲取著某种最本源最核心的……不朽粒子!
    而所有丝线的另一端,都延伸向了这片黑暗墓园最深邃最混沌最不可名状的核心地带。
    不止是这座龙王光茧!
    张默神念横扫而出,瞬间覆盖了这片浩瀚的墓园。
    所有的光茧从真仙到仙王无一例外,其內部的尸骸上,全都缠绕著这种诡异的黑色丝线!
    这里,哪里是什么安息之地!
    这里分明是一个巨大的,以无数纪元强者的尸骸为培养基的……终极农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张默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住了为首的枯骨老人。
    “这些丝线,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宇宙间最极致的寒意,让周围的绝对虚无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实体!
    枯骨老人那燃烧著魂火的眼窝,剧烈地一颤!
    他看著张默那冰冷的眼神,感受著那股足以让纪元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杀机,一种比之前面对七大法相时还要强烈万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那乾枯的下顎骨疯狂地颤抖著,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触及了某个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终极禁忌,而不敢开口。
    “说。”
    张默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如同至高的法旨,击溃了枯骨老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终於用一种比哭嚎还要悽厉,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是噬灵族……”
    “是他们的……”
    “收割之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默的双眼,微微眯起。
    噬灵族。
    他终於明白了。
    永恆圣界,不过是推到台前的打手和帮凶。
    真正將九霄仙域,乃至整个鸿蒙万界当成自家牧场,肆意收割的……
    是这个名为噬灵族,隱藏在无数纪元背后,连名字都几乎不为人知的……
    终极掠食者!
    而这片埋葬了无数纪元强者,本该是宇宙终焉的幽冥葬土,就是他们最大的……粮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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