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张被强行二维化的魔王图和那幅名为《逃亡》的真灵图,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万象神都上空。
    一幅狰狞决绝,一幅狂喜凝固。
    共同构成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所有生灵都看不懂的抽象画卷。
    张默收回板砖,在手里掂了掂,又还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叶知春。
    叶知春下意识地接过,那块入手温润、毫无异样的青灰色板砖此刻却烫得她神魂都在颤抖。
    她识海里的老者连呼吸都停了。
    “挺不错的艺术品,掛在这里有点浪费了。”张默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评价著自己的两幅杰作。
    至宝阁內,虚无大帝等人透过光幕看著自家阁主像个画廊老板一样审视著一尊仙王的遗像,只觉得自己的道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反覆碾压、重塑、再碾压。
    “有了。”
    张默打了个响指。
    他对著那两幅画卷遥遥一指。
    两幅画卷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消失在万象神都之上。
    ……
    帝关。
    这座屹立於三千界域边陲,用亿万生灵血骨浇筑而成的不朽雄城,此刻正沐浴在残阳的余暉中。
    城墙之上,正在休整的修士忽然感觉天暗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两幅巨大到遮蔽了苍穹的画卷自虚无中降临,如同两座天碑一左一右悬掛在了帝关最高的主城楼两侧。
    左边的画卷上,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仰天咆哮面目狰狞,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右边的画卷上,一道流光正奋力逃向一道空间裂缝,那流光上甚至能看清一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这……这是什么?”
    “是哪位大能的画作?为何掛在了此处?”
    “等等,你们看左边那画里的魔王,像不像……古魔族?”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圣人死死盯著那幅魔王图忽然浑身剧震,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了,他嘴唇哆嗦著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失声尖叫。
    “角!他头上的角!一只!只有一只!”
    “是古魔渊的那位老祖!传闻他就是独角!”
    “他不是在衝击仙王之境吗?怎么……怎么变成画了?”
    “还有右边这幅,这画的是……神魂遁走图?”
    “我的天!一尊仙王被人打成了画,掛在了我们帝关城楼上示眾?!”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帝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的欢呼与狂啸!
    自此,帝关多了一处新的名胜。
    无数年后,当有新兵入关,老兵们都会指著那两幅歷经万古岁月依旧清晰如初的画卷,叼著烟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看见没?想当年,咱界有个狠人,一板砖拍死个仙王,掛这儿当门神了。”
    ……
    破败的仙域,血池翻滚。
    第一祖端坐在青铜古棺中,眼窝里的两团魂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恐惧。
    一种他以为早已被自己吞噬、炼化的情绪,此刻正从他本源的最深处,如同附骨之蛆般疯狂滋生。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来自种族天性的绝对压制。
    他们噬灵族以存在为食。
    而那块板砖却能將存在本身从现实中抹除,降维成一个无法被吞噬无法被理解的概念。
    这是解法。
    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最终解法。
    他沉默了许久,那乾枯的手指在棺沿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收割……必须提前了,要通知族中。”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混沌中响起,带著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与决绝。
    “这颗果实,不能再等了。”
    ……
    起源至宝阁內,客人们早已走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样脚步虚浮,眼神呆滯的离开了这座让他们世界观彻底崩塌的魔窟。
    张默回到阁中重新歪倒在那张太师椅里,看著空荡荡的会场有些意兴阑珊。
    “唉,热闹结束了,真无聊。”
    他看向上官祁和冥子,忽然来了精神。
    “过来。”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
    “师尊。”
    “阁主。”
    张默没说话,只是隨手一挥。
    哗啦!
    一阵比星辰坠落还要璀璨的光芒闪过,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座由各种神金、仙料、道丹、本源结晶堆砌而成的小山。
    每一块材料都散发著足以让大帝都眼红心跳的气息。
    “师尊,这是……”上官祁都愣住了。
    “见面礼、分赃,或者叫什么都行。”张默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你小子把家底都掏空了,当师傅的也不能太小气,还有你。”他瞥了一眼冥子,“你小子给我贡献了不少乐趣,这些算赏你的。”
    冥子看著那座宝山,嘴角疯狂抽搐。
    他那幽冥魔宗搜颳了几十万年的家底,跟眼前这堆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看什么看,赶紧的,当场炼化了。”张默催促道,“省得以后再来个什么阿猫阿狗,还得我亲自出手,烦得很。”
    “在这里?”冥子都结巴了。
    这可是衝击大帝之境!不找个绝密之地、不开个九九八十一重禁制、不请几个老祖护法,就这么在人家大堂里……突破?
    “废话,我这儿比仙域任何地方都安全。”张默不耐烦地说道,“我给你们护法,赶紧的,別耽误我休息。”
    上官祁没有再犹豫,他对著张默深深一拜。
    “弟子遵命。”
    他盘膝而坐,身前那三分之一的宝山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体內。
    那枚刚刚得到的证道之机轰然激活!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瀚金光自上官祁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至宝阁的穹顶,与三千界域的大道本源產生了共鸣。
    他身后那条气运金龙仰天咆哮,身躯在能量洪流的浇灌下疯狂暴涨,每一片龙鳞都变得如同实质,闪烁著不朽的神辉。
    《玉灵天闕仙经》自行运转,將那磅礴的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仙王根基。
    灵虚道体与他自身的道胎圣体完美融合,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飘渺而厚重,仿佛既是空间的起点,又是万道的终点。
    天穹之上,万道法则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匯聚。
    一个全新的帝位正在被强行凝聚!
    另一边,冥子看著上官祁那恢弘正大的异象,咧嘴一笑,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他娘的,疯了,都疯了!”
    他也盘膝坐下,张开嘴如同长鯨吸水,將另外三分之一的宝山一口吞下!
    “吼!”
    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了。
    无尽的魔气自冥子体內喷薄而出,那不是后天修炼的魔功,而是源於他万魔之胎最本源的力量。
    他的重瞳之中,灰白色的轮迴之力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一端连接著幽冥地府,一端探入了未知的轮迴长河。
    无数残破的魂影、古老的战灵,在他的瞳中沉浮、哀嚎。
    他得到的证道之机也隨之激活,却被他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扭曲,与自己的万魔之胎和重瞳之力揉捏在了一起。
    他要走的不是天道赐予的帝路。
    他要以魔道、以轮迴,开闢出一条专属於自己的、前无古人的……魔帝之路!
    一时间整个起源至宝阁內,一半是神圣浩瀚的金光普照,一半是幽暗深邃的魔气滔天。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宿敌的帝境气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疯狂攀升!
    楚陌、林默、叶知春等人站在阁外呆呆的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他们看著那两道正在接受万道朝拜的身影,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原来,路还能这么走。
    原来,大帝也能批发。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与魔气尽数內敛。
    上官祁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和却仿佛蕴含著一方宇宙的生灭。
    冥子也站起身咧嘴一笑,重瞳开合间,有轮迴长河奔腾不息。
    两位新晋的大帝就这么诞生了。
    他们感受著体內那足以一念崩碎星河的恐怖力量,而后不约而同地对著那依旧歪在太师椅里的男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嗯,不错。”
    “帝境,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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