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砚池中了冰美人的毒,靠著强大的意识醒了过来,又拖著沉重的身躯奔赴別庄,及时出现在了丁泠身前,接著又动手打了一架,再次中了傀儡爆体时的毒雾,丁言玉晕了不久后,他也失去了意识。
    这两个病號如今各自躺在一个屋子里,好在乔盈他们已经拿到了冰美人的解药,餵燕砚池吃了,林大夫又诊治了一番,燕砚池可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丁言玉伤的也不轻,还骑马闯进风雨里,从城里奔到了郊外的別庄,如此作死完全是加重了自己的伤势。
    丁言玉並不是习武之人,能走到现在完全是靠著他的心机城府,他对自己下的实在是狠手,他的伤势反而是比燕砚池还要重。
    林大夫看完这个,又看完那个,离开丁府之时,他对徒弟春生道:“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我老了,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了。”
    春生心不在焉,隨意的接了句话:“师父说的有理。”
    燕砚池也不愧是名满天下,他受伤又中毒,经过治疗后,第二日就醒了过来,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丁泠,也不知道丁泠和他说了什么,他气得夺门而出,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窗外的鸟啼打破了寂静,昏迷中的人缓缓恢復了意识。
    丁言玉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注意到了趴在床头守著自己睡著的女孩,身体微僵,过了片刻,他才找回了更多的力气一般,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上了女孩脸上的肌肤。
    是暖的。
    丁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顿时喜出望外,“哥哥,你醒了!”
    丁言玉没有从她的眼里看到厌恶和畏惧,喉间微涩,“泠泠,你回来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不再是那一抹冷冰冰的幽魂。
    丁泠说道:“道长把我送回了自己的身体里,我现在是人了,我把五娘留在了別庄里,那里会有嬤嬤继续照顾她,她每日无忧无虑的,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沈公子与仙女姐姐都是帮过我的人,我留了他们在府中多住几日做客,还有倒在主院里的那具尸体,后事我也安排管家他们去办了……”
    丁言玉静静地听著丁泠的喋喋不休。
    她好像真的不再是当年那个总是跟在兄长身后的小可怜了,当他倒下来,这偌大的一个丁府,她也可以安排的井井有条。
    许久之后,他说:“你要离开了吗?”
    丁泠话音一顿,“什么?”
    “丁府是噁心的,我也是噁心的,你应该討厌这个家,也应该討厌我。”他说的很平静,死气沉沉的模样,像是早就准备接受被世界遗弃的孤寂。
    丁言玉试图靠著自己坐起来,却浑身无力,身体的知觉所剩不多,这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在昏迷里,他也听到了大夫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他垂眸笑,“泠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不要再被任何人束缚。”
    “我不走。”
    丁言玉目光微顿,诧异抬眸。
    丁泠为他盖好被子,声音也很平静。
    “娘说,我和哥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我们应该互相扶持,天塌地陷,刀山火海,也不能把另一个人弄丟了,哥哥找了我十年,我也想了哥哥十年。”
    “但我还是觉得哥哥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伤害其他的人。”
    “可是哥哥伤害了道长,还想伤害五娘,我不喜欢这样。”
    “但是就像是小时候的我犯了错,哥哥也没有丟下我一样,我不能因为哥哥犯了错,就把哥哥给丟下了。”
    “所以,我不会走。”
    丁言玉唇角颤动,却是哑然无声,面对这样的丁泠,他那一切卑鄙而齷齪的心思都显得是那样的可笑又不堪。
    是啊,他们从一出生起,就有著世上最紧密的关係,他为什么还要害怕她会丟下自己离开呢?
    燕砚池抱著剑站在门口,脸色臭的很。
    偏偏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凑了过来。
    乔盈往左歪歪头,“道长,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
    沈青鱼往右歪歪头,“怎么不进去呢?”
    燕砚池梗著脖子“哼”了一声,“路过而已,有什么好进去的?”
    他转身就走,不久前的一幕还不断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这算什么高门大户?父兄全不是什么好人,还不如我闯荡江湖快活。”年轻的道长毫不客气的道,“喂,看在我们也算熟人的份上,你要是想离开的话,求求我,也不是不行。”
    丁泠低著头,“我不能离开。”
    燕砚池呼吸一滯,偏过脸,做出退让,“算了,你不求我也行,道爷我大发善心,就当做好事了。”
    “道长,我不能离家。”
    燕砚池气急,“你说什么?”
    “大夫说哥哥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行动自如了,而且……而且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丟下他。”
    丁泠跪了下来,“道长,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哥哥他……我为他之前向你做的事情道歉,我知道一句道歉弥补不了对你的亏欠,你要我当牛做马,不论是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燕砚池脸色黑的极其难看,“谁稀罕你付出什么代价!”
    就这样,他甩脸走人了。
    燕砚池就是觉得鬱闷,他可是救了她的人,她居然还要留在那个居心不轨,罔顾人伦的丁言玉身边,她可真是蠢得紧!
    他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何苦纠结那个蠢女人是怎么想的?
    燕砚池抬头挺胸,“我今日就离开云岭州,去別的地方闯荡了!”
    乔盈与沈青鱼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说著悄悄话。
    “沈青鱼,我们今天也离开吧。”
    “好。”
    “我还真有点捨不得叮铃铃,她那么单纯,很容易被骗的呢。”
    “確实。”
    “万一她那个黑心窝哥哥一辈子都装残废躺在床上,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守著他了?”
    “是呢。”
    “叮铃铃身边也没有別人了,她涉世未深,若是有朝一日被人算计了,只怕都还在给人数钱。”
    “真可怜。”
    燕砚池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他猛的回过身,瞪著这对一唱一和的年轻夫妻。
    乔盈无辜的眨眨眼,“道长,怎么了吗?”
    沈青鱼微笑,“怎么了吗?”
    燕砚池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算你们厉害。”
    他快步往回走,自暴自弃似的,脚步沉重,身姿却是虎虎生威,如同要去奔赴战场。
    燕砚池这人本来就是心底里想走回去,只是拉不下脸,缺了一个理由,现在有了送上门的理由,他也就顺势冲了回去。
    乔盈笑笑,拉著沈青鱼出了丁府。
    沈青鱼问:“盈盈,不看热闹了吗?”
    “热闹看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乔盈又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叮铃铃说丁言玉的傀儡是从別人手上买来的,到底是谁做这种缺德生意呢?”
    沈青鱼偏头一笑,“是谁呢?”
    到了门外,恰巧见到了喧闹的一幕。
    “让我进去,我可是你们小姐的未婚夫,我要见浮浮!”
    李远之大喊大叫,却是被人堵在门外。
    管家道:“李公子,我们小姐的退婚书已经送到了您府上,两家婚约作废,您可別再在我们门口捣乱生事了。”
    “不,我不信浮浮会退婚,一定是丁言玉的主意,你们让我见见她,让我见她!”
    李远之当真是个情种,之前传出丁浮浮失踪的消息,他不眠不休带人去找,现在又传来丁浮浮要退婚的消息,他更是难以接受。
    是啊,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比金坚,又怎么会走到退婚这一步呢?
    “表哥……”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呼唤,让李远之欣喜若狂的转过身,却见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容,他一愣。
    但见女子有著一张苍白的病容,如弱柳扶风,瘦的惊人,正含情脉脉的看著他。
    丁浮浮本来以为自己得一辈子被锁在笼子里,替丁泠养著身子,万万没想到,十年前的丁言玉就已经派人带走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没有魂魄,竟然能一直靠药材养著,一点点隨著她的灵魂而长大。
    丁浮浮很不习惯这具身体,太过沉重,也太过脆弱,走几步路就会喘几下。
    她更不习惯自己的这张脸,虽然也算是清秀佳人,却因为病气太多,失色不少,与她看了十年的那张容顏,实在是有著云泥之別。
    她有想过大闹,但府里的丁家大小姐还在,丁老爷已经死了,谁又会相信她其实也是丁家的小姐呢?
    在这种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只剩下了李远之。
    这个翩翩公子,可是喜欢了她十年啊。
    丁浮浮一步步靠近,“表哥,是我啊,我是浮浮,你听我说,我遭人算计,我的身体……”
    她话音未落,已经被李远之推倒在地。
    “你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表妹是丁家千金丁泠,她是云岭州第一美人,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岂是你这种人能够假冒的?”
    李远之又衝到丁府门口大喊大叫,“丁言玉,我知道是你出的主意,一定是你,你再耍骯脏手段也没用,我对浮浮的真心日月可鑑,我非她不娶!”
    丁浮浮看著男人的背影,一双眼眸里泪水凝结成珠,滚落而下。
    围观群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乔盈也站在人群里,少年捉著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之上,被他带著在上面轻轻的揉揉。
    她回过神,抬头看他。
    沈青鱼轻声说:“我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乔盈不再看热闹,牵著沈青鱼走出人群,与他走在街上,问道:“想吃什么?”
    他笑,还是那两个字,“煎蛋。”
    乔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髮,“要不还是吃点別的吧。”
    他疑惑,“为何?”
    她清清嗓子,鬆开他的手,快步走在前面,“我觉得你的头髮,还挺软的。”
    沈青鱼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隨即犹如福至心灵,他气息顿时变得轻快,快步跟了上去。
    “盈盈,今夜你要脱我的衣裳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你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