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医治,燕砚池暂且只能躺在医馆里,老大夫为他包扎了伤口,也为他用了药,帮他压制了体內的毒性,只不过这是权宜之计,想要救燕砚池,还是得先找到解药。
    丁泠始终守在病床边,从白天到黑夜,看著燕砚池昏迷不醒,苍白的面容,她心中的愧疚感越是深厚。
    她早就听过燕砚池的鼎鼎大名,第一次与他见面,她害怕恐惧,他会杀了自己。
    后来燕砚池放弃了杀她,但也一直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丁泠从一开始就知道道长很討厌自己,可他还是一直在用阳气灌养著她,甚至是在生死危机里,拼命把她送了出去。
    丁泠想,道长就算是不喜欢自己,也会拼尽全力救她,那一夜,哪怕是换做其他无辜的人,道长肯定也是会如此拼了命的保护。
    道长是个好人。
    好人不应该就这样陨落。
    丁泠抿了抿唇,起身飘著出去,在夜色里张望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才见到了坐在屋顶上吹冷风的两个人。
    乔盈抱著手臂,有风吹过来,她瑟瑟发抖,很是不能理解的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坐在屋顶上?”
    沈青鱼手里缠著草蚱蜢,轻轻笑道:“晒月光。”
    “我想的问的是,为什么我要陪著你晒月光?”
    沈青鱼握著她的手,唇角弯弯,“因为我们是夫妻。”
    乔盈觉得,他对於夫妻的理解好像与寻常人有点差异。
    他去哪里,她就得去哪里,总之他们得绑在一起,不能分离。
    “沈公子,仙女姐姐!”
    丁泠顺著风飘到了屋顶,到两人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直接去绑了丁老头吧,用他当人质来威胁那个刀疤脸,让他把解药交出来救道长!”
    乔盈神色震惊。
    她习惯了丁泠经常红了眼眶的小白兔的模样,霎时间听到丁泠说要做绑人这回事,而且绑的人还是她亲爹,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片刻之后,乔盈痛心疾首的对沈青鱼说道:“都怪我们,是我们把小白兔带坏了。”
    沈青鱼配合的笑,“嗯,都怪我们。”
    不论她说什么,一旦有了“我们”这两个字,便显得意外的动听。
    丁泠从小到大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知道自己躲在角落里小声哭泣,她好像是天生少了一根筋,不知道报復是什么。
    然而现在,她想有人能把亲爹绑了当人质。
    丁泠揪紧了衣角,抿紧了唇,说道:“道长是为了救我才命悬一线,他那么討厌我,却还捨命救了我,他是个好人,好人……好人不能没有好报。”
    听到丁泠说的燕砚池討厌自己这一句话,乔盈面色古怪。
    缓了缓,她说道:“就算我们绑了丁老爷,恐怕那个叫贺飞的人也不会出现。”
    丁泠疑惑,“为什么?”
    “今天我们打进了丁府,他却连脸都没露,可见他並不在乎丁老爷的死活,丁浮浮被人带走了,或许那个人就是贺飞,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想来在他的眼里,丁浮浮恐怕比丁老爷还要重要,也许,他还知道丁浮浮並不是真正的丁小姐,他既然知道了有人盯上了丁浮浮,那就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丁泠失落的垂下眼眸,不知所措,“那怎么办才好?我不想道长死……”
    “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先不要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想办法寻找贺飞与丁浮浮的踪跡,若是实在是找不到他们的下落,那就只能试试最后一个办法了。”
    丁泠询问:“什么办法?”
    乔盈抬起脸,看向了远处的夜色。
    透过月光与云层,那是云岭州的深处,有一座灯火明亮的城池。
    沈青鱼笑道:“强闯云岭城,很有意思。”
    云岭城虽然也与外界有所往来,但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定居在云岭城里,那座城里无病无灾,人们安居乐业,到了晚上也是热闹非凡,於是这座城又有“不夜城”之称。
    云岭城是很多人心中的桃花源,也正是因为如此,掌管云岭城的城主才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越是至高无上,才越有廝杀的魅力。
    沈青鱼摸著手里的盲杖,垂下面容浅笑,周身气息隱隱又有了危险的变化。
    当乔盈往旁边一挪,贴到他的身侧时,温暖隨之而来,莫名其妙的是,他握著盲杖的手又不自觉的鬆了松,那才冒出头来的杀意霎时间消弭了不少。
    他再度摸上草蚱蜢,编出了翅膀。
    丁泠也看向了云岭城的方向,“小的时候,哥哥带我去过一次云岭城,那里很热闹,也很繁华,哥哥还与我开玩笑,说將来等他成了丁家的家主,就奉上所有家財,换取带我住进城里,自此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丁言玉比丁泠大了八岁,她还记得当时的小小少年牵著自己的手,迎著日光的方向,说起未来时的眉眼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
    “泠泠,就在这座不夜城里,只有我与你的家,一定是最幸福的家。”
    可是十年过去了,所有人都只喜欢丁浮浮,而忘记了那个胆小懦弱,並不討人喜欢的丁泠。
    她的父亲不愿意认她,她的哥哥也会是如此吗?
    “我还是爱好和平,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乔盈掏出了一串佛珠,“这是白天的时候,我们在丁浮浮……不对,是你的房间里捡到的,这串佛珠有什么来歷吗?”
    丁泠想了许久,说道:“哥哥说,这是我周岁时在抓周礼上抓到的东西。”
    当年,丁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丁老爷那时为了青楼女子与人爭风吃醋,被人打断了腿,他不能动,身体不好的丁夫人强撑起身子,决定带著商队去亲自补一批货。
    那时刚好是丁泠的周岁宴,也不知是谁放了一串佛珠,还恰好就被丁泠抓住了。
    丁夫人笑道:“佛珠也好,这孩子有佛缘护佑,往后定能平安喜乐。”
    之后,丁夫人再嘱咐丁言玉好好照顾妹妹,便带著人出了门。
    那批货要得急,丁夫人只能抄危险的近路,行至荒山野岭,见到了一座废弃多年的古庙。


章节目录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