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子一出现,老夫人拿剑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
    他们多年夫妻,虽然老夫人也有任性的时候,但在老爷子眼里也不失为是一种可爱,多数时候,他都是纵容她的。
    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吼她。
    老夫人更是下不来台,也更加心寒,她乾脆破罐子破摔,“赵繁花,你不是自詡为除魔卫道是你的责任吗?现在这个女人是妖,你不杀!?”
    赵知意握著穆云舒的手,道:“祖母,云舒不是妖。”
    赵老爷子挡在了这对年轻小夫妻身前,冷著脸说道:“我这辈子杀的妖不计其数,云舒究竟是不是妖,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就是看不出来!”老夫人拿著剑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姿態更甚从前,“你们都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她是故意接近的知意,故意进的赵家,她的目的就是报復赵家,报復我!”
    赵老爷子眉间紧蹙,不过轻轻一动手,指尖碰到剑身,老夫人手里的长剑震颤,她虎口发麻,长剑掉落在地。
    赵老爷子沉著声音说道:“够了,宋珍珠,若云舒真是妖,青霜剑早就会把她斩於剑下,你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需要休息。”
    “不,我没有疯!”
    赵老爷子看了眼周围的人。
    老管家浑身一凛,低下头,还是挥了挥手,周围立马有人走近老夫人,抓住了她的手腕,要送她回房间“休息”。
    老夫人挣扎著,却无济於事,“赵繁花,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老爷子再看向其他人,“府中的流言,是谁传出来的?”
    被老爷子目光扫到的人,俱是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畏惧感让他们不得不说实话。
    “我是从王婶这里听说的!”
    “对,我也是听王婶说的!”
    “是她说的少夫人是妖怪!”
    “也是她说的少夫人是害人的怪物!”
    三言两语之下,王婶被嚇得跪倒在地,又看到地上那堆白骨,她瑟瑟发抖。
    “我……我也不想的,是老夫人给了我钱,让我在府中散播流言!”
    赵知意怒极,一脚踹倒了王婶,“你污衊我妻是妖,当真是可恶!”
    老夫人居然特意让人冤枉穆云舒是妖,那么这堆床底下的白骨,想来也是她的手笔了。
    赵知意道:“来人,把她送官!还有这些散播流言的人,通通都赶出去!”
    霎时间,乌泱泱跪了一地求饶的人。
    穆云舒拉住了赵知意的手,“王婶只是听命行事,其他人也都是不知实情,一时被蛊惑罢了,他们在赵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便算了吧。”
    赵知意还是很生气,但有穆云舒求情,他最终还是鬆了口。
    其他人瞬间又朝著穆云舒三拜九叩,连连道谢。
    人群里,一向说閒话的王婶低著身子发著抖,好似已经卑微入尘。
    乔盈再回头,没有看见那个小男孩了,她双手抱臂,说道:“看来穆姑娘以后在府里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明彩华摇摇头,嘖嘖两声,“老夫人这一出是把自己给作死了啊。”
    这时,穆云舒在赵知意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她对著乔盈露出微笑,“多谢姑娘之前帮我说话。”
    赵知意也说道:“多谢姑娘。”
    乔盈摆摆手,“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们不用如此客气。”
    穆云舒取下了手上的玉鐲,戴在了乔盈的手上,“这不是谢礼,只是我想与姑娘交个朋友,若是以后有閒暇之时,我能去找姑娘聊聊天,可好?”
    乔盈下意识先看沈青鱼。
    沈青鱼笑吟吟,“恭喜你呀,乔盈,你有朋友了。”
    乔盈这才收下了穆云舒的手鐲,她看著手腕上的鐲子,心道肯定不便宜,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好,能和穆姑娘交朋友,是我之幸。”
    乔盈不像是其他人那样叫她少夫人,还是一声穆姑娘,穆云舒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赵知意因为祖母针对穆云舒的事情而心情沉重,再加上担心穆云舒身体,没有让她在外面待多久,牵著她的手先回去了。
    乔盈看著这对年轻夫妻离开的背影,由衷感慨,“他们看起来真般配,虽说赵家几个长辈不喜欢穆姑娘,但看来赵知意还是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日子也就应该不会太难过。”
    沈青鱼笑问:“你觉得,赵知意很好?”
    乔盈点点头,“长的好看,又会保护妻子,很好呀。”
    沈青鱼道:“可是他的祖母不喜欢他的妻子。”
    乔盈:“所以?”
    “他若是真的好,就该杀了他的祖母。”
    乔盈:“……沈青鱼,杀人这件事不好。”
    “如何不好?”沈青鱼一笑,“人不都是要死的吗?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那照你这么说,有一天我也会死,但是我还是想在死之前好好的活著。”
    沈青鱼一时不语。
    老管家表情不太好的送来了工钱,乔盈掂了掂钱袋子,“管家,你是不是给多了?”
    老管家道:“老爷子说了,要给双倍。”
    乔盈再一次感慨,“老爷子也真是好人啊。”
    她拿了钱,自然也就不在赵府停留,见到沈青鱼还在发呆似的,她牵起他的手,带著他沿著来时的路离开。
    乔盈心底里估算著存款又添了一笔,心中高兴,嘴里也嘀嘀咕咕。
    “天气越来越冷了,得买上两床更厚的被子才行。”
    “对了,还得做几身冬衣。”
    “沈青鱼,你是不是喜欢青色?那再给你做身青色的冬衣吧!”
    “不过別人总看你穿一身青色,会不会怀疑你每天没有洗澡,没有换衣裳呀?”
    乔盈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说不定大家会在背后说你不爱乾净呢,哈哈哈。”
    少年道:“我不爱乾净吗?”
    阴风吹过,乔盈得意忘形时身体一颤,“不,你当然爱乾净了,这世上最爱乾净的人就是你。”
    那日在水妖巢穴,尸山血海,他衣角不染半点尘埃,绝对不会再有比他爱乾净的人了。
    她想鬆开牵著他的手,却被他反过来握住,没有成功。
    沈青鱼在沉默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唇角笑容浅浅,宛若春风和煦,“乔盈。”
    她抬头,“嗯?”
    “你说得对,人都是会死的,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死。”
    乔盈略微头皮发麻,“……嗯。”
    “我知晓你怕疼,所以待你死后,我再吃了你的尸骨,与你融为一体,好吗?”
    他每一次的发表变態言论,往往都要加上一句“好吗”,好似是在贴心的询问她的意见,但实际上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也只会一意孤行。
    乔盈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沈青鱼牵著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又期待的笑,“是想骂我疯子,还是骂我怪物,又或者是想等我晚上睡著,偷偷拿一把刀子刺进我的心臟呢?”
    越是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便越是兴奋。
    “乔盈,晚上我给你留门,你来杀我吧。”
    看起来,乔盈总是不想著逃跑,而是摆烂留在他的身边,没有与她玩上一场“你死我活,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是他的一大遗憾。
    乔盈还是没有憋住,语气沉重的说道:“沈青鱼。”
    “嗯?”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最后都会消失在茅房。”
    沈青鱼:“……”
    乔盈又把从厨房里顺来的一块梅子干送到他的嘴边,对於她递过来的食物,沈青鱼向来是不管有没有毒,全都吃进嘴里。
    他感受著嘴里漫开的酸,抿著唇,不言不语。
    乔盈忽然说道:“你吃的这个最终也会消失在茅房里。”
    沈青鱼嚼不动了。
    赵府的闹剧,隨著老爷子的回归而消失不见。
    老爷子神色漠然,转过身要离开之际,薛鹤汀走了过来。
    “师父。”
    明彩华不想和老爷子打交道,只停在离薛鹤汀不远的树下,百无聊赖的玩著手里的绿叶。
    老爷子面对年轻的弟子,脸色有所缓和,“鹤汀,唤我是有事吗?”
    “弟子有一事想请教师父。”薛鹤汀拿出了一本剑器图谱,翻开其中一页,说道,“这是我在凤凰镇的一家工匠坊寻到的图谱,根据上面记载,师父的青霜剑就出自於这个镇子里的工匠坊。”
    老爷子微微蹙眉,接过了图谱,“凤凰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薛鹤汀又道:“青霜剑本该与白雪剑是对剑,师父,您可知道白雪剑的下落?”
    “青霜,白雪……”老爷子喃喃自语,再看著图谱上的一双剑的名字,神色有了如同稚子般的茫然,“为何我全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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