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桌子上那罐野花,金灿灿的,看著就让人高兴。
    陈昭行围著它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陈砚白拎回去继续写字了。
    陈季安晾完衣服,又洗了手,抱著他的宝贝针线筐坐到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
    阳光照著他,他眯著眼,穿针引线,手指灵活地在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缝著,像是在补一件大哥的褂子。
    我坐在门槛里边,看著他飞针走线,有点出神。那细小的针在他手里,听话得像活了一样。
    “四哥,”我忍不住叫他,“你…你缝得真好。”
    他抬起头,脸有点红,笑了笑:“做多了,手就熟了。”他拿起那块布给我看,“大哥进山多,衣服老刮破,得补结实点。”
    我凑近些看。针脚又细又密,几乎看不出破口在哪里。“我能…学著缝点啥吗?”我小声问,想起他给我的那包碎布头。
    陈季安眼睛亮了一下:“行啊!你想学啥?”他放下手里的活,在针线筐里翻找,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各种顏色的碎布头,还有针和线。“来,坐这儿。”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小板凳。
    我挨著他坐下。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很舒服。
    他挑了一块浅黄色的布头递给我,又拿起一根穿了白线的针。
    “先学最简单的,缝直线。”他示范了一下怎么起针,怎么把针脚缝得又小又匀。
    我学著他的样子,笨拙地拿起针。布头软软的,针却不听话,扎下去歪歪扭扭的。线也缠在了一起。
    “別急,”陈季安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笑意。他放下自己的活,侧过身,伸出手来,“手指捏这儿,对…针別拿太死…”他的手指轻轻覆盖在我的手指上,帮我调整拿针的姿势。他的指尖带著阳光的温度,有点粗糙,却很稳。
    “这样…手腕用力…”他虚握著我的手,带著我在布头上缝了两针。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际,暖暖的痒痒的。我的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温热的包裹。
    “你…你自己试试。”他很快鬆开了手,脸又有点红,拿起自己的活计假装忙起来。
    我定了定神,按他教的,屏住呼吸缝了一小段。虽然还是歪,但比刚才好多了。
    “嗯!有样子了!”陈季安探头看了看,笑著鼓励,“多练练就好了。”
    “四哥偏心!只教姐姐!”陈昭行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蹲在门口,托著下巴,一脸羡慕地看著我手里的布头。
    “你毛手毛脚的,拿针扎著自己怎么办?”陈季安瞪他一眼。
    “那姐姐教我玩翻花绳!”陈昭行眼巴巴地看著我,又看看陈季安,“我字写完了!三哥说的!”
    陈砚白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是写完了,但写得像狗爬。”
    “三哥!”陈昭行不满地嚷嚷。
    我被逗笑了,放下针线:“好,教你翻花绳。”我伸出手指,用陈季安给我的线绕了个简单的花样。
    陈昭行立刻凑过来,伸出他的手指头,笨拙地跟我翻起来。他手指头硬硬的,动作有点莽撞,好几次差点把线扯断。
    “哎呀!不是这样!”我忍不住伸手去纠正他,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引导他该挑哪根线。“看,这样…绕过去…”
    陈昭行嘿嘿笑著,学得很认真。阳光照在我们俩交叠的手指和缠绕的花绳上。
    “线轴。”陈砚白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书,站在门框边看著我们。
    他面无表情地把一个缠著彩线的旧线轴递给我,声音平平的,“用这个,结实点。”
    我愣了一下,接过线轴。
    他的手指在递过来时,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指尖。冰凉凉的,像玉石。只一瞬,他就收回了手。
    “谢谢三哥!”陈昭行抢著道谢。
    我用新线轴重新绕好花样。陈昭行这次小心多了,翻得有模有样。
    陈书昀背著晒好的草药从后院进来,看到我们仨在门口玩成一团,笑著走过来:“哟,挺热闹啊。”他放下背篓,目光落在我手指上,“怡儿,学针线了?手没扎著吧?”
    陈书韵很自然地拉过我的手看了看,掌心温暖乾燥。
    “没扎著。”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
    “那就好。”他笑了笑,又看看陈昭行翻的花样,“老五,你这翻的啥?蜘蛛网?”
    “才不是!”陈昭行不服气地嚷嚷,“这是大鹏展翅!”
    我们都笑起来。
    陈季安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缝著衣服,一边看著我们笑闹,嘴角也一直弯著。
    阳光落在他温和的侧脸上,落在我和陈昭行翻花绳的手上,也落在陈书昀温和的笑眼里。
    陈砚白虽然还拿著书,但目光也时不时扫过我们缠绕的彩线。
    院子那头,陈昭珩“哐、哐”地劈著柴,声音沉稳有力。
    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门口这一小片热闹的阳光地,看著我们几个挤在一起的身影,嘴角似乎也鬆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
    这劈柴声,这笑声,这指尖缠绕的彩线,还有四哥手上那根细小的针,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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