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都是乾货。
    干得不能再乾的那种。
    “多谢师叔。”
    “子期明白。”
    “师叔觉得,天下大势,將来会如何走?”
    方子期询问道。
    一是想要听听他师叔的见解。
    二是想要看看他师叔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天下大势?”
    “大梁和大顺吗?”
    “大梁因內斗日暮西山……”
    “陛下智弱……太后娘娘格局亦有限,皇家…难有成就。”
    “若是王爷上位,或可革新气象。”
    “然……”
    “几方势力互斗,王爷想要上位何其难也。”
    “况且…陛下是王爷的侄孙,王爷登临大统日,就是大梁分崩离析时。”
    “哎……”
    “反观大顺那边,现在基本上是朱正恩的一言堂。”
    “朱正恩是大顺首辅,亦可等同於大顺的掌控者和缔造者。”
    “朱正恩太年轻了。”
    “年轻到…足以熬死所有人。”
    “如果朱正恩不出意外。”
    “或是几年后,又或是十年后,大顺的综合国力將会到达一个大梁无法企及的高度。”
    “届时大顺既可北抗韃子,亦可南犯我大梁。”
    “届时的大梁,若是没有一位护国的英雄横衝出生,怕就是大梁的末日了。”
    “当然……”
    “大顺那边成也朱正恩,败也朱正恩。”
    “就是因为朱正恩大权独揽,权力太大,一旦朱正恩出现什么意外,整个大顺將会成为一盘散沙!”
    “到时候光是一个韃子就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所以啊……”
    “大梁这边…针对朱正恩的刺杀不少的。”
    “只是这个朱正恩运气比较好,一次次地躲过去了。”
    “子期。”
    “这朱正恩…今日应当是来见过你吧?”
    “子期。”
    “若是真的杀了他……”
    “大梁五十年无虞也!”
    “甚至王师北定中原……亦不是不可能。”
    “反之……”
    “让其归去,就是放虎归山啊!”
    苏继儒沉声道。
    “师叔是觉得,我该杀了朱正恩?”
    方子期反问道。
    “哎……”
    “我知他是你的朋友。”
    “我亦知此举有失君子风范。”
    “然……在国家利益面前……很多时候是不能讲规则的。“
    “哎……”
    “也罢……”
    “师叔说多了。”
    “子期,师叔走了。”
    苏继儒唉声嘆气地离去。
    其实对他这位师叔的想法…方子期多多少少能明白一些。
    不管大梁怎么內斗,肯定都是希望大梁能够一统天下的。
    这样蛋糕足够大,下面的人分得就足够多。
    在面对外敌的时候,都是会站在统一阵线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
    方子期不这样想。
    大梁之弱…因为朱正恩而孱弱?
    当初黄角起兵的时候,朱正恩只是一个被剥夺了科举资格的落魄童生而已。
    甚至於连自己的娘亲和亲妹妹都保护不了。
    大梁走到今日,非国不大,非兵不利,而在於人心浮动也。
    三百年的坎……不是那么容易过得去的。
    不说天灾人祸。
    就说大樑上层的利益圈已经太稳固了。
    底层百姓根本没有往上攀升的渠道。
    读书?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且对於普通农家而言,想要供养起一个读书人何其艰难?
    其实柳溪村,已经算是一个颇为富裕的村子了。
    乃至於方族,都算是有一定底蕴的族群,毕竟还有族学,还有秀才夫子。
    但是比柳溪村穷困之地不知凡几。
    往上晋升的路被权贵堵得死死的。
    百姓们哼哧哼哧干了一年,到头来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若是遇到了荒年,还要忍冬挨饿、易子而食。
    在这种大环境下。
    没有黄角,也会有张角。
    没有张角,也会有陈胜吴广之辈。
    逃不了的宿命。
    至於大梁南迁之后,地盘缩小了,但是国家反倒是稳定了。
    说实话,这还要感谢黄角。
    没有黄角照著族谱屠宰那些士族官宦,没有黄角照著族谱屠宰那些皇亲国戚……现在的大梁早就被挤爆了。
    理论上。
    若是当初先帝没有选择迁都,而是死守京城,然后黄角破城之后將世家大族、皇亲国戚都屠戮一空,再之后…小皇帝在应天府再登基,那现在的大梁反倒是会变得更好,这就是一场新生。
    三百年传承下来的世家官宦、皇亲国戚、皇室宗亲就像是附骨之蛆般疯狂地趴在大梁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吸血。
    可若是將他们全杀了……相当於给大梁做了一次全方位的外科手术。
    “黄角……”
    “大梁最好的外科手术医师……”
    “缝缝补补哪里比得上动手术啊。”
    “至今思黄角,屠门阀第一人。”
    方子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脑子里面就是会浮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想起来…甚至还感觉有些好笑。
    龙骑禁军、晋王府护卫、宫內禁卫乃至於各个世家的门客都在应天府內疯狂地搜寻朱正恩的下落。
    全都像是发了疯般……
    只是搜来搜去,还是一无所获就是了。
    詔狱內。
    赵瑞龙满脸血污。
    “你做什么?”
    “我是赵瑞龙!”
    “我爹是龙骑禁军大都督、靖海侯赵景昭!”
    “我姑姑是当今太后!”
    “混蛋!”
    “放开我!”
    “放开我!”
    “將我放开!“
    “你这个疯子!”
    吼吼吼!
    嘶吼声传来。
    双目赤红。
    赵瑞龙眼眸中露出凶狠之色。
    当即在那里咬牙切齿……
    只是现在咬牙切齿…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燕忠澜將烫红了的烙铁举在手中,笑著看向赵瑞龙。
    “赵公子。”
    “你我之间不算熟识。”
    “我现在问你点事,你要是老实交代,也能少些皮肉之苦。”
    “你也要理解我,我也是要完成任务的啊。”
    “所以说……”
    “咱们开诚布公直接一些,省得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觉得呢?”
    “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
    “不然……”
    “只能將这十八般酷刑在你身上折腾一下了。”
    “我这个人五大三粗的,有时候毛手毛脚的,万一用刑用得不好,將赵公子给弄死了,你到了阴曹地府也別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燕忠澜一边说著话,隨即將烧红的烙铁在火炉中又加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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