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帆风顺?”
    “想什么呢!”
    “听我爹说,朝堂上现在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立大皇子萧明彻为太子,另一派支持立晋王萧景琰为皇太弟!”
    “嘿!”
    “这位晋王可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弟弟。”
    “当年若非是这位晋王殿下主动让了那皇位,现今这天子是谁还真指不定呢……”
    “况且皇太后还康健呢!”
    “肯定乐意下一朝还是自己儿子当皇帝。”
    “且等著看吧!”
    “要是老皇帝多撑几年都还好说。”
    “要真是年底就撑不住,那事就大了!”
    “真要是闹了內乱,北方的狗韃子肯定也要趁机掠边……”
    “到时候说不得又要徵兵了!”
    花允谦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
    当然。
    说这些话的时候肯定都是背著人的。
    此刻方子期的表情突兀地变得很难看。
    “允谦兄。”
    “这个晋王的封地…是不是就在我们汉江省?”
    方子期蠕动著嘴唇,逐渐有些麻了。
    “对啊!”
    “就是那个晋王萧景琰!”
    “整个汉江省其实都是人家的封地。”
    “甚至还不止……”
    “子期,你说要是晋王真被立为了皇太弟,然后继承大统当了皇帝,会不会对咱们汉江特殊照顾?”
    “比如在乡试的时候多一些举人名额什么的。”
    花允谦已经在异想天开了。
    人家真要是当了皇帝,还能记得什么汉江不汉江的。
    方子期满嘴苦涩。
    这花允谦的心可真大啊……
    不过人家確实也不必担心就是了。
    人家有个当县令的爹。
    真要是有个什么事,也是第一个撤走的。
    但是对於平头百姓来说,就倒了血霉了。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对於老百姓而言,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別压榨他们,特別是別將兵祸带给他们……
    方子期心里面甚至都已经勾勒出一个为了皇帝宝座而爆发的战爭蓝图……
    老皇帝临死之前强行让自己儿子当皇帝,惹得晋王萧景琰不满,遂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
    然后朝廷调动大军来汉江省镇压。
    到时候两军在汉江省大战……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这兵祸真要是来了,大肆徵兵就不说了,到时候这些兵总得养吧?拿什么养?自然要给老百姓加赋税了。
    然后这些兵驻扎之后,再祸害一下乡里……
    那场景。
    可谓是人间炼狱了。
    “看来今年的院试一定是要过了。”
    “最起码有了秀才功名后,家里人就不用担心兵役了……”
    “最好再往上考一考……”
    “这样有了官身之后,一家人的安全係数才能升高。”
    方子期心中有了紧迫感。
    再联想到之前孙员外说的今年的徭役要死很多人……
    方子期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不妙的苗头。
    这太平日子,还能坚持多久?
    这群狗娘养的达官贵人,高高在上地爭权夺利……
    最终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怪不得那位黄大善人曾扬言打进京城比考进京城更简单。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方子期突然没忍住低声吟诗一首。
    “咦……”
    “子期,你这首诗虽然韵律感不强,但是听著怎么就这么过癮呢!”
    “我花开后百花杀!”
    “霸气!”
    花允谦忍不住感嘆道。
    方子期莞尔一笑。
    黄大善人的诗词,能不霸气吗?
    “子期!”
    “砚秋!”
    “花公子!”
    “快!”
    “马上要放榜了!”
    “快往里面挤!”
    聊得正兴奋时,方仲礼连忙小跑过来,架起方子期就走。
    真的是架起来……
    方仲礼直接將方子期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方子期此刻就像是骑大马一般……
    方子期一阵头疼。
    县试放榜日的场景仍旧历歷在目。
    “爹!”
    “將我放下来吧!”
    “我自己走!”
    方子期强行要求下来。
    这脸丟一次就够了。
    方仲礼拗不过方子期,只能將其放下。
    不过此刻仍旧死死地拉著方子期的胳膊,生怕方子期离开自己身边的三尺之地。
    紧跟著……
    就是人挤人。
    继续往前冲了。
    好在花允谦特地带了几个壮实些的护卫在前面开道。
    此刻日头刚跃过府衙的檐角,但是府衙的告示栏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有踮脚张望的考生。
    也有替儿子来看榜的老父亲。
    还有不少身穿青衿的生员在凑热闹。
    “来了!”
    “这次是真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隨即挤压地就更狠了。
    只见学官带著两个书吏走出出了仪门。
    胥吏將黄榜展开。
    隨即在告示栏上张贴好。
    微风吹过,榜纸发出簌簌声响。
    “中了!”
    “中了!”
    “我中了!”
    “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我真中了!”
    “我是童生了!”
    “哇哇哇哇……”
    突然。
    有一四旬老者在那里桀桀怪叫,时而大叫,时而大哭,眼泪鼻涕横流。
    但是这个时候无人同情他,只会妒忌他,因为他中了府试,从今天开始就是童生了!
    有功名了!
    固然童生得不到朝廷和官府的任何补贴,但是有了这个名头后,就可以在村子里面办个私塾,给孩子们启蒙了。
    赚的银钱或许不多,但是绝对比地里刨食要强得多了。
    又或是去城里找家店铺当帐房当掌柜,亦是一条出路。
    总而言之。
    中了就是踏上半条青云路了。
    “又没中……”
    “十五年了!”
    “哈哈哈!”
    “十年寒窗……”
    “皆是笑话!笑话!”
    “贼老天!”
    “为何非要玩笑於我!”
    “第一场考试,我肚疼如麻!”
    “第二场考试,狂风骤雨湿我考卷!”
    “第三场考试,风寒急症扰我心智!”
    “不公!不公!”
    噗……
    前排。
    有一学子竟当场吐血。
    方子期听著周遭的这些动静,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
    这府试放榜可比县试放榜癲狂多了。
    “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果然中了!”
    “且去我家喝杯酒去!”
    “我家女儿长得貌美如花!”
    “我家亦有家財万贯!”
    “快走……”
    “不愿?”
    “给我拉走!”
    ……
    嗯!
    府试就已有榜下捉婿的了。
    只要看到皮相好的年轻考生中了榜,就有富贵人家的管家前来问询。
    “案首是谁?”
    “可是孙知白?还是周秉律?”
    “皆不是……”
    “府案首是方子期!禾阳县人!”
    轰!
    当有人將方子期之名宣告出来后。
    周遭骤然跟著一静。
    隨即就是更加热闹的议论。
    “怎会是他?”
    “禾阳县县案首方子期,不过八岁而已……”
    “八岁中了县案首已是奇蹟,怎么可能中府案首啊!”
    “我寧江府文风昌盛,上千才子居然被一八岁稚童压得喘不过气?”
    “我寧江府的才子如过江之鯽,怎会如此?”
    “据说之前有一叫魏虚舟的学子公然在考院前控诉知府大人曾给方子期透题,难不成当真如此?”
    “什么?因为知府大人透题,方子期才得的府案首?”
    “嘘!你不要命了?连知府大人都敢编排,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这方子期是何背景?居然能让知府大人如此关照?甚至不惜科举舞弊?”
    “他难不成是知府大人私生子?”
    “又或者…是巡抚大人?”
    “我怎么听说这方子期是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
    议论声越多。
    话题就越偏。
    不过当府案首还是有好处的。
    在方子期还没有挤到黄榜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了。
    不但过了府试,还是府案首!
    稳了!
    从今天开始,他就有童生功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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