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满身臭气哄哄的方仲礼出来后,方子期就归家了。
    按照规定,明天可再休息一天,后天继续下场考试。
    这县试倒是还颇通人性。
    不然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考试,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第三场县试又叫再覆!
    二月二十二,寅时。
    天仍旧是黑漆漆的。
    方子期裹著身体已经同方仲礼站在考场门口了。
    “子期!”
    方砚秋此刻也沉步走了过来。
    今天的方砚秋状態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身体好转了?”
    方子期笑道。
    “还要多谢子期的甘葛饮。”
    “在那种环境中。”
    “也唯有甘葛饮能喝得下去了。”
    “而且这几天下来……”
    “我竟已习惯那般滋味了。”
    “为了让我习惯考场氛围,我爷爷特地让我房间內部署了一个粪桶……”
    方砚秋苦笑一声,这几天真的是快要麻了。
    方子期一愣,此刻也忍不住想要给方夫子竖一根大拇指!
    薑还是老的辣啊!
    老薑一出马,就知道强不强!
    “大哥大嫂。”
    方仲礼朝著不远处叫唤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此刻大伯方伯山和大伯母赵氏已经走了过来。
    “二弟。”
    “子期。”
    “其他的不说。”
    “就凭你们这坚持劲儿就不错。”
    “明知过不了县试竟还天天都来。”
    “不像我家文轩,明知有必过的把握,可对这县试就是不怎么上心,让他早些来,就是不来!”
    “他爹一直在教育他不可恃才傲物!”
    大伯母赵氏又开始作妖了。
    此刻叭叭叭的…还想著扰人心態。
    “文轩,好好考。”
    方仲礼看了一眼方文轩,见方文轩面露紧张恍惚之色,当即鼓励了一句。
    这大嫂当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没看到文轩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还在那里强行打肿脸充胖子。
    方子期瞥了一眼自己这大堂哥。
    显然属於那种不受考的……
    也有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些。
    没等多久,考场开门,眾人陆续进场。
    今天的第三场再覆考教的內容是论一篇和策一篇。
    题目都算是比较中规中矩的。
    论的题目是:韦编三绝论!
    『韦编三绝』原来指的是孔子反覆研究诵读《周易》,使得编联竹简的皮绳,也就是『韦』被磨断!
    以此来形容读书刻苦勤奋,所以只需要利用这个典故,展开对治学態度、刻苦学习等圣贤精神的论述就好。
    至於策的题目就更常见了,是『如何劝农桑以足衣食』!
    意思是怎样才能鼓励百姓去从事农业生產和养殖桑蚕。
    如此才能保障好衣食无忧。
    这篇策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探討通过怎样的政策倾斜和引导、资源调配和安排去推动农耕的全面发展。
    从而实现国家层面上的『仓廩实、衣食足』!
    只要百姓们都吃饱喝足了,国家自然也就稳定和谐了。
    这两道平平无奇的策论题,在之前周夫子的押题中虽无原题,但是也有类似的,所以这县试第三场应当是方子期感觉最轻鬆的。
    方子期是这样。
    方砚秋亦然。
    毕竟他们最后这段时间都是跟著周夫子一起学习的。
    此刻未处於最后一排的方砚秋一边喝著冲泡好的甘葛饮,一边在稿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上自己的文章。
    此刻他甚至连口鼻都懒得遮盖了。
    既来之则安之!
    如此一来,倒是颇有一种下笔如有神之感。
    至於方仲礼作为周夫子的记名弟子,在方子期的带动下,周夫子押的那些题,方仲礼可都做过一遍,所以这第三场县试对於方仲礼而言,也不难。
    然后三人居然一起聚集於放头牌之处!
    眼见著方仲礼和方子期在方头牌是就出来了。
    早就等候在外的大伯大伯母自然又是一番说教……
    “二弟,早同你讲了,不要隨便浪费银钱……”
    “这考试一次,光是作保就要好几两银子吧?”
    “你们啊,当真以为读书就那么容易了?”
    “读书也是要有天分的。”
    “有这个银子,还不如投资我们方家一些有天资的后辈……”
    大伯的碎碎念方子期都习惯了。
    方仲礼亦然。
    所以这个时候根本就没人愿意搭理他,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二月二十四,县试第四场……
    这一场考的主要是判语五道和表一道。
    所谓的判语五道也就是进行一些模擬案件的审判等等。
    表一道就是写一篇『谢雨表』之类的。
    这些东西虽是小道,却是最实用的。
    比如其中一题……《民爭坟地》
    案情:张甲与李乙爭祖塋地三尺,张甲持遂康年间地契,李乙称祖传旧界,双方互殴致张甲轻微伤。何判?
    这案情大概就是张甲和李乙在爭夺祖宗坟地的三尺土地。
    张甲手里拿著遂康年间的地契作为凭证,但是李乙则声称(这块地)是自家祖宗传下来的旧地界,两人因此发生斗殴,导致张甲受了轻微的伤。
    方子期略一思索,隨即写下判语:
    地契为凭,张甲有据!旧界无文,李乙难凭!
    互殴虽起於爭坟,然张甲伤轻,李乙理屈!
    断令李乙退出三尺,依《大梁律?户律》“盗卖田宅” 条笞二十;张甲亦因斗殴受罚,笞一十。著里正立石定界,永禁再爭。
    大概意思就是,以地契作为判决的凭证,张甲的主张还是有依据的。
    所谓的祖传旧界没有文字凭据,空口白牙的说法难以成立。
    虽然说打架斗殴是因为爭夺这坟地而引起的,但是因为张甲伤势不重,而且李乙在道义上也站不住脚。
    所以最终的判决让李乙退出三尺土地的爭夺。
    最后根据大梁律中的户律下的诸多条款,对李乙触发鞭笞二十下,又因为张甲参与了斗殴,也要鞭笞十下。
    最后再让里正树立好界石確定好地界。
    判语考教的就是考生的脑子转动的能力。
    判语既不能离经叛道,但是也不能墨守成规。
    所以相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对於那些读死书的考生而言,这第四场考试就是最大的考验。
    不过对於允谦这种官二代,这第四场考试的判语就太简单了。
    平日里耳濡目染都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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