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莲被周围那些火辣辣的视线盯得有些侷促,脸颊緋红,但看著男人那宽厚可靠的背影,心里的底气莫名就足了。
    她微微提起裙摆,侧身轻巧地坐上了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揪住了秦如山腰间的衬衫衣摆。
    “抱紧了。”秦如山大嗓门一吼,根本不在意旁边有没有人听著。
    李香莲脸上一热,手却听话地往前探了探,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整个人顺势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秦如山脚下一蹬,车轮飞转,带起一阵轻风。
    路过村口大槐树底下的时候,那群碎嘴婆娘正磕著瓜子,眼瞅著这一幕,瓜子皮都忘了吐。
    “我的个娘嘞!那是李香莲?我咋瞅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那裙子是的確良的吧?供销社里掛著要十几块呢!还得要布票!秦如山这是不过日子了?”
    “你瞅那猪腿!那是猪后座啊!少说也有二三十斤!这就拎回娘家了?这秦如山不是个混不吝吗,咋这么疼媳妇?”
    羡慕的、嫉妒的、眼红的酸话,顺著热风直往耳朵里钻。
    秦如山听著这些动静,背挺得更直了。
    他就是要让这帮人看看,以前在赵家当草的女人,在他秦如山这儿就是个宝。
    车子滑过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李大嘴正抓著一把瓜子在那喷唾沫星子,一眼瞅见这阵仗,手里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她那双绿豆眼在李香莲身上转了一圈,又在那流油的猪后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旁边脸色铁青的赵大娘身上。
    赵大娘今儿个起晚了。
    昨晚上隔壁那动静折腾得她一宿没睡著,这会儿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正窝著一肚子火。
    刚才大伙儿的议论声她都听见了,每一句夸李香莲好看、夸秦如山大方的话,都像是在她那张老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哎哟喂!赵嫂子!”
    李大嘴这人最爱看热闹不嫌事大,扭著那个水桶腰就凑了过去,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赵大娘的肋巴骨,“你瞅瞅,那不是你家前儿媳妇吗?这气色,这身段,咋在你家的时候没看出来这么水灵呢?”
    赵大娘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她把头往旁边一扭,满脸的褶子都透著股酸腐气:“啥水灵不水灵的,那是只骚狐狸!穿得花红柳绿的,也不怕把咱村的风气都给带坏了!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货色!”
    “嫂子这话就不对了。”
    李大嘴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啐,“人家现在是秦家的媳妇,那是名正言顺。你再瞅瞅那猪腿,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啊!够咱们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的。这就叫命!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享福的命。”
    这话太毒了。
    想当初李香莲在赵家,別说吃肉,就是多吃半个窝窝头都要被赵大娘指著鼻子骂败家。
    现在人家顿顿有肉吃,出门有车坐,穿的是的確良,这对比简直是在要把赵大娘的心窝子给扎烂了。
    赵大娘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那远去的自行车背影,那根枯瘦的手指头都在抖:“呸!那是他秦如山打肿脸充胖子!捡了双我们家刚子不要的破鞋当个宝,也不嫌膈应!我看那猪腿指不定是哪来的脏路子,早晚得进去蹲大狱!”
    “得了吧赵嫂子!”
    李大嘴翻了个白眼,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谁不知道秦如山那是退伍回来的,手里头攥著大把的安置费?人家那是真有钱,不是装的。倒是你家刚子,这前脚媳妇刚走,后脚也没见领个更好的回来啊?別到时候城里媳妇没娶著,只能干看著人家前儿媳妇吃香喝辣,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周围一阵鬨笑。
    赵大娘只觉得那笑声刺耳得紧,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她死死盯著秦如山消失的方向,两只枯瘦的手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心里头又是酸又是恨,那滋味比吞了一斤黄连还苦。
    出了村,上了通往李家村的土路,两边的庄稼地里麦浪翻滚。
    风吹起李香莲的裙摆,轻轻扫在秦如山的小腿上,痒酥酥的。
    “山哥……”李香莲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秦如山哼了一声,脚下蹬得更有劲了,“老子就是要招摇。我要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都把眼珠子擦亮了看看,我秦如山的媳妇,那就是金贵!谁要是敢再说你一句不好,那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他腾出一只手,反手在李香莲的手背上拍了拍,掌心粗糙温热:“媳妇,你记住,以前你是没人疼的草,现在你是老子手心里的宝。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给老子挺直了腰杆走路!”
    李香莲眼眶一热。
    这种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滋味,太好,太让人贪恋。
    她收紧了手臂,把身子贴得更紧了些,隨著车子的顛簸,两人的身体若即若离地摩擦著,生出一种別样的旖旎。
    秦如山感受到背后的动静,喉结上下滚了滚,车把一歪,差点骑进沟里去。
    “老实点。”他嗓音有些哑,警告道,“再乱动,信不信老子就在这玉米地里办了你?”
    李家村离下河村不算太远,全是黄土垫出来的路,平时走得两脚生烟,今儿个骑著车,哪怕秦如山故意蹬得慢,也不过是一袋烟的功夫。
    正晌午,毒辣的日头把地皮烤得发白。
    李家村村口那口老井旁,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早就聚了一帮端著粗瓷大碗的老少爷们。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谁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全村的大戏。
    “丁零零——!丁零零——!”
    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刺破了村口的闷热。
    这动静太稀罕。李家村穷,全村统共就大队长家有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车,谁也没听过这么透亮、这么囂张的动静。
    柳树底下吸溜稀粥的声音停了。
    大伙儿端著碗,眯缝著眼往土路尽头瞅。
    只见那飞扬的黄土尘烟里,一辆黑得发亮、漆面能照出人影的崭新二八大槓,正压著土疙瘩开了过来。
    车轮子钢条在太阳底下闪著银光,晃得人眼晕。
    骑车的男人个头极高,宽肩长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被他撑得鼓鼓囊囊,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来的小臂肌肉虬结,像是盘著两条蟒。
    他单手把著车头,脊背挺得笔直,那是见过血、玩过命的人才有的架势。
    可真正把大伙儿魂都勾走的,不是人,也不是车。
    是车把上掛著的那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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