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这一声闷响,震得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那把剔骨尖刀深深扎进木门框,刀身没入一半,刀柄还在嗡嗡乱颤,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声。
    张屠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逼到牛桂花鼻子跟前,那股子常年杀猪积攒下的血腥气混合著餿汗味,直衝牛桂花的天灵盖。
    “牛桂花,丑话说前头。”
    张屠户大拇指往后一翘,指著门框上那把还在颤的刀:“钱,老子先拿走。人,老子也预定了。这三天里,这丫头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或者你们敢跟老子玩仙人跳……”
    他顿了顿,满是黑泥的指甲在牛桂花那件的確良衬衫上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子这刀不认人,到时候把你这一家子当年猪宰了,放干了血灌肠,你信不信?”
    牛桂花看著那把刀,两条粗腿肚子直转筋,脑袋点得像是在捣蒜。
    “信!信!借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这尊真佛啊!咱们这就去赵家!顶多三天!三天后您儘管带著花轿来抬人!”
    “三天。”
    张屠户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在牛桂花眼前晃了晃:“老子就给你们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著离婚证,哼。”
    他没把后半截话说出来,只是那声冷笑,比那把刀还让人发寒。
    他伸手把磨盘上那一沓大团结重新揣回裤兜里,又把窗台上的那两条后座肉拎起来。
    李大宝的眼珠子死死粘在那两条肉上,喉结上下滚动,那副馋样活像是一条看见肉骨头的野狗。
    张屠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大板牙,隨手把肉扔回窗台。
    “啪嗒。”
    肉摔在窗台上,油光鋥亮,上头还趴著两只没来及飞走的绿头苍蝇。
    “这两条肉赏你们了,给这丫头补补身子。別等到时候上了炕,一副死鱼样,没劲儿伺候老子。”
    说完,他转过头,那一双只有眼白多、黑仁少的眼珠子在李香莲身上狠狠剐了一圈,像是要透过那层单薄的衣裳把人看穿。
    李香莲贴著墙根站著,指甲掐进了手心里,面上却木得像块石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屠户拔出门框上的刀,在鞋底上蹭了蹭,哼著那不乾不净的淫词艷曲,大摇大摆地走了。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皮微颤。
    直到那动静彻底消失在巷子口,院子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散去。
    “呼……”
    李大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那一脑门子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把那张本来就猥琐的脸冲刷得更是难看。
    他顾不上擦汗,手脚並用地爬到窗台边,捧起那两条肉,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娘!这可是好肉啊!全是膘!咱们今晚燉了吃吧?俺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熬干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个饿死鬼投胎的!”
    牛桂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打得李大宝一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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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骂得虽凶,可看著儿子那副馋样,再想想刚才那一沓厚实的大团结,心里的恐惧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火热。
    那可是一百五十块!
    “没听见张屠户说吗?三天!咱们只有三天时间!”
    牛桂花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圆,“这三天要是办不下来离婚证,咱们全家都得玩完!那是真要命的主儿!”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墙根底下的李香莲。
    没了张屠户在场,她那股子恶婆娘的劲头又上来了。
    “死丫头,刚才算你识相。你也看见了,那张屠户是个啥人。你要是想保住自个儿的小命,就给老娘老实点配合!只要这婚离了,你去过你的好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不用张屠户动手,老娘先剥了你的皮!”
    李香莲没说话。
    她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拭下巴——那是刚才张屠户那根脏手指碰过的地方。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娇嫩的皮肤,直到把那一块擦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她才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静得嚇人,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娘,走吧。趁著日头还不大,咱们去赵家。”
    “对!去赵家!”
    牛桂花想起赵家那还没榨乾的油水,顿时来了精神,把腰间那个油腻腻的围裙一解,往地上一摔。
    “大宝,推车!把这丫头弄车上去!今儿个要是赵翠芬不把钱吐出来,不把这婚离了,老娘就把她家房顶给掀了!”
    李大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那破棉絮往车上一铺,粗鲁地推了李香莲一把。
    “上去!別磨蹭!要是耽误了老子娶媳妇,看老子不抽死你!”
    李香莲顺著那股力道,身子晃了晃,乖顺地坐上了架子车。
    她在心里默默算著日子。
    三天。
    张屠户给的这三天期限,就是她和秦如山的生死时速。
    这三天里,不仅要搞定赵翠芬,拿到那张至关重要的离婚证,更要把这齣戏唱足了,才能借著这股子乱劲儿,把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都送进地狱。
    架子车一路“咯吱咯吱”作响,车轴缺了油,那声音听著让人心烦意乱。
    到了红星大队的时候,日头已经毒辣辣地掛在了头顶,烤得地里的庄稼叶子都打起了卷。
    这一回,牛桂花没敢带那么多人。
    毕竟是去“求”人家离婚,不是去打架,带多了人反而像是去抢劫,容易落人口实。
    再说了,她也怕那个秦如山再半路杀出来。
    一想起昨天那个拿斧头剁碎磨盘的煞神,牛桂花这心里头就直突突,像是揣了只兔子。
    三人一进村,就有村民哗啦啦的围上来。
    到了赵家门口,那扇本来就被秦如山劈得摇摇欲坠的大门,这回算是彻底遭了殃。
    牛桂花为了壮声势,上去就是一脚。
    “咣当!”
    半扇门板直接拍在了地上,激起的一蓬土灰扬起半人高,差点没把刚从堂屋端著碗出来的赵翠芬给呛死。
    “咳咳咳……那个杀千刀的!这又是要干啥!”
    赵翠芬手里的豁口瓷碗差点没拿稳摔了,里头那点稀得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洒了一手,烫得她一哆嗦。
    她昨晚被秦如山嚇破了胆,一宿没敢合眼,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把寒光闪闪的斧头。
    这会儿眼底下一片乌青,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那模样比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恶鬼也好不到哪去。
    一抬头,看见那辆吱嘎作响的架子车,还有车旁边那一脸横肉、插著腰跟个茶壶似的牛桂花,赵翠芬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好啊!你们老李家是欺负俺赵家没人了是吧?”
    赵翠芬把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指著牛桂花的鼻子就开始嚎:“昨儿个把俺家砸得稀巴烂还不够,今儿个又来拆房?俺那苦命的闺女就是被你们害丟的,你们还敢上门?真是没王法了!”
    “王法?”
    牛桂花嗤笑一声,那嗓门大得能把房顶上的瓦片震下来,瞬间就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给招了过来。
    “赵翠芬,你少在这儿跟俺哭丧!俺今儿个来,是给你指条活路的!你闺女把俺家大宝伺候得不舒坦,自个儿跑了,这笔帐俺还没跟你算呢!”
    牛桂花几步衝上前,那一身肥膘带著一股子压迫感,逼得赵翠芬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墙上。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牛桂花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三角眼眯了起来,透著精明的算计:“小云既然不想跟大宝过了,那这门亲事就算黄了。俺家香莲在你家当牛做马这几年,那也不能白干。你想让你家刚子清清白白地做人,不背个『陈世美』的骂名,那就赶紧把赵刚给俺叫回来!”
    “叫刚子回来干啥?”
    赵翠芬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盯著这头贪婪的老母狼,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衣兜。
    “干啥?离婚!”
    牛桂花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吐赵翠芬脸上。
    “不但要离婚,你还得赔俺家大宝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香莲这几年的工钱,一共二百块!钱到位,婚离了,咱们两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要不然,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你家刚子在城里的饭碗还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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