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先隨本宫回宫!”沈时熙走过他身边时,说道。
    裴宴礼感激不尽,他身上还带著种植棉花时沾的土,一双布鞋脚趾头都露出来了,像一个穷酸的乞丐,走在輦边上。
    但全城都看到了,也猜出来了,皇贵妃这是要赦免裴宴礼。
    谋逆大罪,却能够得到赦免,不能说是裴宴礼幸运,而是皇上会宽宥愿意追隨他的人。
    沈时熙在太极殿的偏殿和他说话,“你应当早就猜到了会有今日,要不然,这两三年来,你不会如此卖命!本宫和皇上都看在眼里,天下人的眼睛更是雪亮的。”
    裴宴礼道,“臣感谢皇上和娘娘给臣这个活命的机会,臣本就是裴家庶出,姨娘不得父亲喜欢,臣也一向不受重视,若无娘娘,臣实不知今日该当如何。”
    沈时熙道,“有人彰显於庙堂,也有人救世於乡野,本宫想让你到泉州去,將来那里將成为我大周通往海上的一个窗口,你就在那里的善堂做事,有什么事,你通过善堂的渠道传回来给本宫,你意如何?”
    裴宴礼感激不尽,“能够追隨娘娘,草民一生於愿已足!”
    “如此甚好,你可以带你姨娘一起离开。”
    裴宴礼浑身一震,不敢置信,泣泪道,“草民多谢娘娘!草民一生愿为娘娘肝脑涂地,死生不计!”
    “本宫不需要你为本宫做什么,本宫只希望你眼中有百姓,心里有家国,凡事问心无愧,便是报答了这份皇恩!
    临走之前,本宫允许你从裴家带走任何一样东西。”
    见裴宴礼不解,沈时熙也不明说,“你去吧,日后当好自为之!”
    “草民告退!草民惟愿上天庇佑娘娘,一生安康!”
    他三拜九叩之后,方才离开。
    这些话,皇贵妃本来是可以在裴家门口和他说,却非让他进宫一趟,用意何在,裴宴礼也知道。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在京郊的山上,皇上背著皇贵妃爬山上去,他们在山上相遇,那扎著小啾啾的小丫头仰头问他,“大哥哥,你哭什么?天地间有什么事值得你哭成这样?”
    从此他记住了这句话!
    男子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掉眼泪!
    夜里,李福德来报,裴宴礼从裴家带走的那一样东西,是裴循礼那小妾刚刚生下还没有满月的婴儿,他背著婴儿,带著姨娘,走出了裴家的大门。
    “知道了!”
    沈时熙便知道,这个人不会让她失望,泉州有裴宴礼在,她也就不用太担心了。
    次日,大朝会。
    商议对裴家,高家,晋王府,薛顺德以及所有参与谋逆的叛乱者的处置,沈时熙將此事交给三司议定,只有一条,不放过,不株连。
    不放过,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心谋逆的人;不株连,是不允许有心人胡乱攀咬污衊。
    端午节来临,今年自然谁都没有过节的心情,从四月二十六日开始,上京城的菜市口就没有空下来的时候,每一天都有人头落地。
    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没有散过,抬头看太阳都是血蒙蒙,阳光都透著一层猩红。
    一直到七月底,定讞完毕,该处置的人也都处置了。
    裴家、高家、晋王府、薛家以及他们的追隨者的家族所有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全部发卖为奴,但裴高氏这种人肯定是要跟著一起被砍头。
    晋王乃是皇族,死得就体面多了,牢房里一杯毒酒归了西,一床破蓆子卷著,沈时熙下了恩旨,赐给一个薄棺,隨便在京郊找个地埋了就了事了。
    裴相则被厚葬。
    至於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没人收尸,一起拖到乱葬岗,就地一埋,一生就这么终结了!
    至於立下大功的杨柏氏,杨守珪的请封摺子递上来,沈时熙很爽快地批了,给人转正了。
    满朝无不嘆服沈时熙的高效和严明。
    这么大的案子,歷朝歷代,不说拖个年把搞完,最起码大半年的时间是要,但皇贵妃三个月时间,快刀斩乱麻,迅速让朝堂安静下来了。
    正如她所说,不放过,不株连。
    凡事,她只看证据,便没有放过和株连任何一人。
    一场谋逆,尘埃落定。
    沈时熙也下旨,后宫解了禁,宫妃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皇上一走,她们都被关了禁闭,每天吃饭都是由御膳房提到宫门口,宫里的人不允许出宫门半步,眼下过去了整整三个月,宫妃们就坐了整整三个月的牢。
    主要,沈时熙也担心,再关下去,给关出心理疾病来了,这年头,也没个心理医生,回头疯上两个,不好交代。
    “娘娘,许选侍求见!”
    沈时熙才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起头来,李福德就在一旁低声道。
    “谁?”沈时熙都没回过神来。
    李福德提醒道,“是今年选秀入宫的许氏,裴高氏的外甥女儿,原睦州刺史许琮的女儿,初封采女,侍寢后封选侍。”
    沈时熙“哦”了一声,没印象,“让她进来!”
    进来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子,已有五个月身孕了,挺显怀的,抬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沈时熙看过来,闹得她心里还怪不舒服。
    我见犹怜,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沈时熙赶紧给自己醒脑,这是李元恪的妾,不是她的。
    “免礼,赐座!”沈时熙道。
    “妾不敢!”许选侍哭道,“妾很早就要来给娘娘请罪,可是妾被禁足了,出不了宫门。娘娘,妾的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妾实在是愧对皇恩,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请娘娘明示!”
    啥意思,来求我杀了你?
    沈时熙揉了揉眉心,“你別哭,本宫一看到人哭,本宫的头就挺疼的。你现在不是怀著身孕吗?本宫能拿你怎么办?
    还是说,裴家和许家让你进宫,是要你来弒君或是刺杀本宫?你老实交代,本宫也好为你定罪!”
    许选侍一听都要嚇尿了,赶紧又跪下,“娘娘,没有啊,妾不敢啊!没人要妾进来杀谁,只说进来了要帮皇后……不是,妾该死,帮静妃一把,没说要妾对娘娘如何!”
    沈时熙也只是逗逗她,“说了让你如何帮静妃?”
    许选侍诚恳地道,“说是让妾帮静妃固宠,还请人教了妾一些手段,让妾侍寢的时候能用上,若是能够让皇上对妾上心,就让妾在皇上面前多说静妃的好话。”
    多说您的坏话!
    她还有点脑子,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
    一口气说完,她察觉到不妥,又忍不住哭了,“娘娘,这些手段,妾都没有用上,娘娘,妾说的都是实话啊!”
    没想到还是个傻白甜!
    沈时熙挺感兴趣的,问道,“你不是侍寢过吗?怎地没有用上?说来听听!”
    【麻鸭,李元恪要是知道我打听他的这种事,会不会要灭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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