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社集市,杨青山指著集市边上拴骡马的杆子对著毛建军说道:
    “把陈花子捆在那里,我们去吃米线,吃过米线再送他去蹲大牢。”
    毛建军已经被杨青山驯服,对於杨青山的话问都不问,三两下就把陈花子捆在桩子上。
    陈花子努力的不让自己阴著脸,只是低著头不说话,不停的安慰自己,熬过这里就好了,迟早要把仇报了。
    杨青山似乎没看到陈花子的情绪,带著几人就来到三大队副业组的米线摊上。
    “二婶,四碗素米线。”
    米线分为两种,一种肉的,一种素的。
    素的四分钱,放点韭菜大酱。
    肉的七分钱,能够多点肉燥。
    对於杨青山请客吃素米线,林秀穗和陈大春都没说话,倒是毛建军諂媚的说道:
    “山哥,吃肉的,我请客,就当你给赔礼了。”
    按理说,他和陈花子是一伙的,如果杨青山要动真格,他肯定也要被送去派出所,杨青山既然放他一马,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想要回报一下杨青山。
    杨青山撇了一眼米线摊上滚烫的汤锅摇摇头:“不用了,就吃素米线。”
    毛建军见状也没有再说话,话他已经说了,杨青山受不受是杨青山自己的事情。
    林秀穗踢了杨青山一脚好奇的问道:“不应该啊,按你的性格,会不想吃肉米线?”
    杨青山没说话,陈大春已经嘿嘿一笑说道:
    “那肉米线都是骗人的,看见汤锅里那几块骨头没有,年纪都比我大了还在坚持工作,中间那坨方肉么怕是都要化了,都是拿来吸引客人吃肉米线的,其实和素麵线差不多。”
    林秀穗拐拐杨青山:“你出的餿主意?”
    杨青山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没听大春说,那骨头年纪都比他还要大吗?我又不是他爹,哪里能出这个主意。”
    “那谁出的?”
    “卖耗子药的。”
    “嗯,卖耗子药的?你爸啊!”
    杨青山没好气的说道:“你爸!”
    林秀穗美滋滋的说道:“对,也是我爸,我说你一天怎么那么多餿主意,这是遗传了咱爸啊!”
    杨青山深吸一口气,脸上罕见的出现无奈的神色。
    米线摊的负责人黄丽英是杨青山亲二婶,也就是他二叔的妻子。
    等杨青山几人坐下,也是擦擦手端了几碗满噹噹的素米线小声说道:
    “婶给你多放了点,慢慢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添,一定要吃饱。”
    杨青山笑著说道:“那肯定要是吃饱,四分钱得吃出一毛钱的米线,占的就是队里的便宜。”
    黄丽英笑笑,这才又转身去摊位上忙活。
    就在杨青山说话的时候,大春已经开始闷头干米线,那样子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烫得呲牙咧嘴还在大口的吃。
    杨青山嫌弃的说道:“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烫得吃多了容易得食道癌,大傻比。”
    大春头也不抬的说道:“要不你看看你老婆?”
    杨青山一愣,侧身一看,这才发现林秀穗已经是饿死鬼附体,米线都已经下去了半碗,比大春还吃得快。
    林秀穗抬头扫了杨青山一眼,凶巴巴的说道:“看什么看,我昨晚就吃了半碗玉米饭,半夜就饿了,吃你一碗米线怎么了。”
    杨青山翻翻白眼:“造孽啊!”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造孽说的是饿死鬼附体的林秀穗,还是说的是他自己的命运。
    连干了三碗米线,大春这才放下碗筷吐出一口气。
    “总算吃了个半饱了,二婶,再煮三碗。”
    林秀穗赶忙附和道:“二婶,我也还要三碗。”
    杨青山闻言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凳子上,对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米线也没了兴趣。
    林秀穗小声说道:“你吃不下了?那我吃。”
    说著话,她也不等杨青山说话,端起半碗米线就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大春吧唧一下嘴,諂媚的从杨青山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这才小声嘀咕道:
    “你真要送杨花子去公社?这关上几天再放出来可是个大麻烦。”
    杨青山瞥一眼低著头被捆在桩子上的陈花子轻声说道:
    “吃你的米线,一会你就知道了。”
    大春见杨青山心里有底也就没有再说话,继续专心干米线。
    而就在几人吃米线的时候,来公社赶大集的人也越来越多,慢慢的,终於有人看见捆在桩子上的陈花子。
    “咦,这是陈花子?臥槽,谁这么牛逼,还能把他收拾了。”
    “好像是桃源大队的杨青山。”
    “杨青山?谁啊,不认识这个人。”
    “杨长魁的儿子。”
    “嘶...桃源大队民兵连长,带头和涌泉大队抢稻田水,一个人干翻七八个人的杨长魁?”
    “对,就是他,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这杨青山和他爹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记得杨长魁现在是去卖耗子药了是吧,好久没看见他了,去哪了?”
    “那谁知道,那次打架以后涌泉大队一个村的人来把他家房子都推倒了,桃源大队的人也没给他出头,他心灰意冷就去卖耗子药,老婆带著几个儿子回娘家那边了。”
    几人正討论杨青山家里的事,一个浑身脏兮兮五岁多的小孩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著陈花子砸了过去。
    “狗日的陈花子,我砸死你,让你拿我我们队里的包子不给钱。”
    有了这个小孩子带头,围观的人群中又有几个人悄咪咪的捡来石头也砸了过去。
    啪啪啪...
    一连串的石头蹦过去,也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乾死陈花子,妈了个巴子的,我忍他很久了。
    瞬间,人群开始暴动,那些被陈花子欺负过的人冲得最快,没欺负过的人也捨不得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一拥而上。
    杨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人群的外围点燃一支烟默默的注视这一切。
    片刻,他才慢悠悠的走回米线摊坐下,一脸平静。
    而在他对面吃米线的毛建军已经脸色煞白,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不敢直视杨青山。
    因为他从头到尾的看得很清楚,就是杨青山给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一毛钱,教他去扔石头。
    而杨青山自己,则是站在外围起鬨喊乾死陈花子,看热闹耳的人群就被他直接调动起来。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殴和暴打,甚至其中还有被陈花子打过耳光的好几个人,毛建军清晰的知道陈花子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为何杨青山要把陈花子带到镇上来。
    因为杨青山不仅想要光明正大的打死陈花子,还要让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就出现在公社的集市上。
    一箭双鵰。
    不,一箭三雕。
    因为打死了陈花子,杨青山还得了他们辛苦运来的一车甘蔗。
    狗日的杨青山,真他妈的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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