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镇內,一片繁华。
    泗水镇外,一人一牛。
    陆平安静静的站在小镇外,隔著一座厚厚的城墙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气息。
    不知何时,他的眼睛竟戴上一条黑色的障眼布,顏色和他的衣服一样。
    散落在脑后的多余布条被风吹的翻飞不停,但他的面色却是无比平静。
    驻足片刻,陆平安带著老牛走进了小镇之中…。
    小镇外有四条河,直通四面八方,泗水镇便是由此而来。
    此地曾是陆平安的家乡。
    而茶楼內的几个男子谈论的陆成便是他的叔父。
    虽说陆平安的婶娘待他极差,可叔父陆成却是一个好人。
    当初若不是他收留,陆平安恐怕活不过五岁。
    此番恩情,陆平安自当牢记。
    如今陆成遇难,一家老小皆被屠杀殆尽,恰逢陆平安又恢復前世记忆。
    以他快意恩仇的性格,加上陆成本就对他有恩,他自然要来此地为其討回一个公道…。
    凭藉著记忆和模糊的视线,陆平安带著老牛来到了陆成的家中。
    果不其然,刚进院,他便闻到一股血腥气。
    寒冷的冬天足可保存一具尸体不发生腐烂,却如何也掩盖不住鲜血的气息。
    院子正中央,三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上。
    无人为其收尸,只有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他们身上,冰冷而又温暖。
    陆平安缓缓走上前,静静的注视一会。
    隨即来到仓房找来一把铁锹,在三具尸体身旁开始挥动铁锹。
    虽是冬天,大地早已被冻的僵硬。
    但好在陆平安已踏入武夫境,挖一个坑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三具尸体旁便被陆平安挖出一个深坑。
    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埋下三具尸体。
    陆平安將他们一一拖下深坑,又將掺杂著雪的土重新填了回去。
    实在是没钱买来些香火与纸钱之类的,所以陆平安便用一块木板做了个简易的墓碑立於坟前。
    陆平安刚忙碌完,耳边却忽地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平安吧?”
    来人是隔壁家的邻居张大娘,陆平安早年住在这里,自然认识。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竟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是我。”陆平安並未隱藏,转身点了点头,接著道:
    “张大娘,我叔父他们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唉~”张大娘嘆了口气,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自他从刘財主家逃走后,刘財主便勃然大怒。
    他找不到陆平安,所以便只能找到了陆成家。
    在外忙碌的陆成得知这一消息后气的浑身发抖。
    平时在妻子面前唯唯诺诺的他,竟罕见的当眾打了陆平安婶娘一巴掌。
    但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要解决的,毕竟是他们理亏,谁让他婆娘收了刘財主家的钱呢?
    只是当陆成提出將所收的钱还给刘財主家时,却遭到了刘財主的拒绝。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只要人,不要钱。
    可陆成一家又不知道陆平安在哪,况且即便知道,陆成的意思也是拒绝將陆平安交给刘財主。
    恰逢陆成也有个孩子,名叫陆飞。
    只比陆平安小两个月。
    於是刘財主灵机一动,便让人將陆飞抓回了府內。
    陆成夫妇自然不愿,但刘財主家有权有势,加上人多势眾,纵使他们不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陆飞被抓走。
    那日后,陆成夫妇曾多次上门要人,却连刘家的门都进不去。
    无奈,他们也只能妥协,也不得不妥协。
    若同意,日后还有机会见到陆飞,况且刘財主家財万贯,待在那里起码吃的穿的要比跟著他们好多了。
    如果不同意,莫说见不到陆飞,惹得刘財主不高兴,还有可能时常虐待陆飞。
    那次的风波,也隨著陆成夫妇的妥协而告一段落。
    期间除了陆成夫妇经常吵架外,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可三天前,陆飞因失手弄碎了刘財主儿子屋內的一个瓶,便被他吊在树上打了好几个时辰,直至正午时分,陆飞便再也没了气息。
    好巧不巧的是陆成夫妇那天刚好去刘財主家探望。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两人当即便將陆飞带回了家,並在第二天找到了刘財主家中討要说法。
    之后…他们夫妻的尸体便被刘家的下人抬了出来,送回了这里…。
    听到这,陆平安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问道:
    “那叔父他们为何不先去报官呢?”
    张大娘摆手道:“报不得报不得。”
    “这些年刘財主家已经买通了当地的官府,只怕你叔父他们前脚去报官,后脚他们的尸首便会出现在大山之中遭到野兽的啃食,其结果,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去的。”
    “明白了。”陆平安点了点头。
    刘財主家大业大,早年间便横行於泗水镇,但却不敢像如今这般肆意妄为。
    不过既然如今买通了官府,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这时,张大娘再次嘆了口气,无奈道:
    “孩子,替你叔父他们收完尸就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莫要再回来了,否则,以刘財主的性格,怕是要斩草除根啊。”
    “知道了张大娘,我这就离开。”
    陆平安点头,告別了张大娘…。
    …
    正午时分,阳光正足。
    而位於小镇正中央的一处大宅之中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刘財主今天又要娶一房小妾嘞。”
    “嘖嘖~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刚杀完人就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娶亲,也不怕遭报应…。”
    周围的议论声犹如蚊子的叫声般细腻。
    而陆平安此时正坐在刘家大宅外面的台阶上,对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只熟络的从怀中取出两个王寡妇送来的馒头,一手自己吃,另一只手则是餵给身侧的老牛。
    吃完后,陆平安才轻轻拍了拍老牛的头,笑道:
    “回头带你吃点好的。”
    哞哞~
    “嘿~哪来的乞丐?真他娘的晦气,赶紧滚开。”
    身后传来刘家下人的叫骂声。
    也不怪他这样说,毕竟陆平安如今的打扮確实像个乞丐。
    不过对此,陆平安却仍旧保持沉默。
    下人见状当即扬起手中棍棒,准备將陆平安轰走。
    然而这时府內却传来一阵呼唤声,是同伴在催促他回去干活。
    无奈,下人只得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陆平安的耳边再次恢復平静,只剩下了细微的风声。
    而他握紧二胡的手也鬆了松,倚在台阶上,支起一只腿仰头望天。
    那双泛白的眸中忽地浮现两道宛若游龙般的黑影一闪而过。
    仅是短暂的一瞬,陆平安並未察觉…。
    天色渐暗,冷风又起。
    府內的欢声笑语依旧。
    感受到双眸中的那抹微弱的光已经消失,陆平安也动了。
    “老伙计,你是在这等著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哞哞~
    “那就一起吧。”
    一句简单的对话过后,一人一牛便向刘府內走去。
    “站住!”下人站在府门前呵斥一声。
    声音听起来陌生,並不是今天在外面驱赶陆平安的那个下人。
    “你是何人?”
    “瞎子…。”
    …
    府內的正殿中笑声一片。
    坐於主位的男人留著八字鬍,长了一颗带毛痦子的脸上有些微红。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不然也不至於喝了这么多酒。
    当然,他確实很开心,毕竟谁娶了一房小妾能不开心呢?
    “来来来,刘財主,我敬你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
    能坐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小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刘財主却是摆手拒绝了。
    右侧的一名中年男子也隨著起身笑著打趣道:
    “对对对,咱们刘財主等下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呢,可千万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啊。”
    哈哈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就连八字鬍的刘財主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而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惨叫声。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颗带血的头颅飞至桌面,甚至还冒著热乎气呢…。
    “这这这…。”眾人被嚇到脸色骤变。
    退的退,倒等倒。
    原本热闹的气氛也隨之变的紧张起来…。
    此时眾人的注意力皆被桌上的那颗头颅所吸引。
    直到正对著殿门的刘財主余光一扫,才发现殿外竟不知何时站著一位用布条遮住眼睛的男子和一头老牛。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刘財主很快便淡定下来。
    借著微弱的光看向来人,沉声道:
    “阁下是何人?”
    他的视线又落在刚刚才认出的头颅上,接著道:“这又是何意?”
    瞎子甩了甩马尾弓上的血水,慢条斯理道:
    “你家的下人说话太难听,行为也太过粗鄙。”
    隨即画风一转,又道:“但大多还是很懂礼数的,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並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
    ………
    义父们给力,我也不能差事儿,五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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